第468章
她語無倫次,“老爺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能......怎能因一場糊塗酒,就斷送一生前程?況且......況且這辭官削籍,影響的豈止是老爺一人?”
她急切地轉向老太君和俞洪明,又看向俞知平,聲音愈發急促:
“如今知平也正在苦讀,準備下場考取功名!若是他父親被削籍為民,成了白身,甚至可能揹負惡名,這對知平的仕途前程會有多大的影響?那些考官、同僚會如何看待他?我們俞府在京城還如何立足?
這......這豈不是要毀了我們俞府兩代人的希望嗎?!柳姑娘,求求你,換個懲罰吧!哪怕......哪怕讓老爺捐出所有家產,哪怕讓他日日誦經祈福,哪怕......哪怕讓他受些皮肉之苦都行!這辭官......真的不行啊!”
李明月越說越激動,眼淚簌簌而下。
她並非完全不能體會柳含煙的冤屈,但作為一個深宅婦人,她更看重的是丈夫的官職帶來的體面、家族的榮耀、兒子的前程。
辭官削籍,在她看來,簡直是滅頂之災!
俞柔嘉也嚇得哭了出來,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
俞知平臉色更加蒼白,緊抿著嘴唇,他立志為冤魂討公道,可若因此連累家族聲譽、影響自身乃至後代前程......
這代價,確實沉重得讓他也感到窒息。
廳內氣氛因李明月的激烈反對而變得更加緊繃。
柳含煙冷冷地看著李明月,漆黑眸中沒有絲毫動容。
在她看來,這婦人關心的,不過是官位、體面、前程這些虛浮之物,與她們姐妹沉冤血淚相比,簡直可笑。
“閉嘴!”
出聲的,竟是跪在地上的俞洪照。
他直起身,臉上淚痕未乾,
“明月,別說了。柳姑娘說得對。我這官......做得糊塗,做得虧心,做得......不配。”
他深吸一口氣,“這官......我辭。”
“父親!”
“老爺!”
俞知平和李明月同時驚呼。
俞洪照擺擺手,阻止了他們的話。他轉向柳含煙,再次深深叩首:
“柳姑娘,你的條件,我答應了。明日一早,我便上奏朝廷,自陳其過,請辭一切官職功名,自請削籍。從此......俞洪照便是一介布衣,再無顏面立於朝堂之上。”
他抬起頭,
“這是我應得的。用這身再也不能穿的官袍,換我家人平安,換一個......或許能真正為你們申冤的機會......值了。”
他又轉向俞知平,眼中充滿愧疚和期冀:
“平兒,為父......對不住你。你的前程......為父怕是幫不上忙,反而要拖累你了。但......為父相信你,相信你能靠自己的真才實學,走出一條堂堂正正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