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皇宮,青陽早早便等在一座肅穆大殿的漢白玉階前。
晨光初透,殿簷脊獸的影子斜斜拉長,四周寂靜,唯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宮人灑掃聲。
一名身著靛藍太監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侍立在他身側,時不時抬頭望一眼緊閉的殿門,又悄悄覷一眼青陽平靜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住,躬身壓低聲音問道:
“青陽師傅,國師......確定是今日出關嗎?您瞧這天光,已是辰時三刻了,裡頭......怎麼還沒半點動靜?” 語氣裡是掩不住的焦灼。
青陽目光未動,依舊望著那兩扇沉重殿門正中鐫刻的繁複星圖紋樣,只微微頷首,聲音平穩:
“確是今日。” 他抬眼瞥了瞥東邊已升得頗高的日頭,估摸了一下時辰,續道,
“此刻不過辰時三刻,今日靈氣匯聚、陰陽交泰的最佳時辰在巳時正。師傅修為精深,必會循天時而動,在此刻之前出來。快了。”
“哎喲,那就好,那就好!” 太監明顯鬆了口氣,用袖口沾了沾並無汗漬的額角,
“國師這一閉關就是幾月,眼瞅著再過幾日便是祭天祈年大典,這節骨眼上,萬事籌備停當,可必定得國師出來主持大局、溝通天地才行啊!
聖上為此都憂心好些時日了,昨夜聽聞您稟報說國師今日出關,天不亮就打發小的過來候著了,生怕誤了時辰。”
青陽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在皇宮,尤其是在御前之人和這重重宮闕之間,他一向是這副沉靜持重、堪當大任的模樣,與在林小滿面前偶爾流露的跳脫或爭強好判若兩人。
“李公公有勞了。其實這祭天祈年大典,章程儀軌沿用多年,早已有完備典儀可循,只要禮部與欽天監按部就班,照章辦理,便不會出大差錯。”
“非也,非也。” 李公公連連擺手,臉上堆起既敬且畏的神色,
“青陽師傅您這是自謙了,也是體恤底下人。章程典儀是有,照著辦也確實能成禮。可這祭天大典,核心在一個誠字,在一個通字。
若無國師這般真正能上達天聽、引動靈機的高人坐鎮主持,那便只是徒具其形的人禮;可若有國師在,那便是真正的天禮!這效果、這福澤,豈止好上百倍千倍?那是雲泥之別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懇切:
“不瞞您說,今年各地春汛有些地方不太平,西北又似乎有些旱象苗頭,聖上心裡掛著社稷萬民,就盼著這次大典能辦得格外圓滿,借天地之氣,佑我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國師,便是這其中的定海神針吶。”
青陽聽罷,神色也鄭重了幾分,正欲開口,忽然。
“嗡......”
一聲低沉悠長、彷彿源自殿宇深處又似來自九天之上的清鳴,毫無徵兆地響起,並不刺耳,卻瞬間滌盪過整個殿前廣場,連空氣都似乎為之輕輕一振。
李公公猛地收聲,下意識屏住呼吸。
青陽則立刻肅容,整了整身上代表國師一脈弟子身份的月白道袍,後退半步,向著殿門方向,垂首恭立。
只見那兩扇沉重的、繪著星圖的殿門表面,流光無聲流轉,彷彿星子被依次點亮。
緊接著,門縫中透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濛濛清光。
“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