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退下。”聖上等了這麼久都著急了,這人怎麼還出來唧唧歪歪的。
兩個丫鬟留在外面,內侍在前面開啟門,徐樂婉緩步入內,輕吸了口氣,行跪拜大禮,聲調既清雅又不失恭謹:
“臣女徐氏樂婉,恭請陛下聖安,蒙天恩賜見,不勝惶恐。”
聖上只覺一道青色人影翩然而入,素雅如初春新柳,在這金碧輝煌御書房之內竟顯得格外清逸。
身上衣裙簡潔,絲毫不見精心繡制的花紋。一頭青絲,不過兩支素銀簪子挽起,再無珠翠累贅,更顯烏髮如雲。氣質如蘭,身姿淑雅,端跪在房內,倒像是剛從水墨畫中走出,未曾沾染半分塵俗。
“你就是徐府剛接回來的徐二姑娘?”聖上狐疑的問道,不是長在民間嗎?不是舉止不雅?
“回陛下,正是臣女,在驪山邱家成長十三載,年初方被接回徐府。”清凌凌的聲音,如山澗溪流,不急不徐,卻又字字分明。
“好,抬起頭來。”聖上:不確定,再看看。
跪倒在地的人直起上身,雙手輕握在身前,從容的抬起頭,雙目低垂,看向前方纖塵不染的地面。直視聖顏為大過,非禮勿視,徐樂婉在心中提醒自己。
聖上目光微頓,面前人約莫十三四的年紀,肌膚瑩白如新雪初凝,透著幾分年少的稚嫩。
眉眼尚未完全張開,不施粉黛的面容初見傾城輪廓。最難得是通身的氣度,來到這人人畏懼的御書房,依然不驚不擾,低眉斂目的瞬間,彷彿一切喧譁都離她遠去。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聖上不滿的看向徐止,老東西,是擔心他的女兒入了朕的眼嗎?左攔右擋的不想讓人進來。
朕都多大年紀了,豈能做那等覬覦臣子女兒的糊塗事?
豈不知徐止比聖上還驚,剛有幾息,他甚至覺得進來的人錯了,這誰?他那拿不出手的滿身村姑土氣的女兒?
細看之下,眉眼確實還是那個眉眼,怎地大半年變化如此之大?
“徐二姑娘,你可認識前面放的這兩樣東西?”聖上指了指一旁的兩個農具。
“臣女識得,是臣女所畫後製成的農具。”
“起來回話。”聖心甚慰:“看看你旁邊誰來了。”
邱閱山早都要等不及了,三步並作兩步過去,看看孩子,比離開邱家的時候還瘦,臉都沒血色了:“琳兒,怎麼瘦了,是京城的飯不可口嗎?”
邱閱山一雙大手捏了捏養女的手,高大的漢子眼含熱淚。自己養了十幾年,儘管窮,也是如珠似寶養大的,平時磕了碰了都要心疼半天。這下好,回京後給趕到寺廟去了。
徐樂婉也很激動,身體內一股比她更熱烈的情緒湧起,彷彿是身體的本能,催動著她眼淚流了下來:“爹爹,我沒事,一切都好。”
“好,好,缺什麼跟爹爹說,爹爹給你買。”邱閱山跟著擦了擦眼角,壓下胸中激盪的情緒,上面還有個聖上看著呢。
徐樂婉點頭,拭去淚水,對著一旁站的跟柱子一樣的徐止福身一禮:“父親。”
相比較邱閱山,語調平和的甚至有些淡薄。
徐止突然很心塞,自己的女兒,自己的骨血,怎麼態度這般天差地別,再者:“婉婉,這就是你畫的農具,怎麼不與父親提起?”
這麼大的功勞,如今沒了他的事,跟在他心頭剜肉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