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坐在馬車中心裡忐忑,她剛被皇后宮中派下教養嬤嬤,正是沒臉見人的時候,還要跟著入宮。
若往日也就罷了,既是尚書府的管家夫人,又是後院清淨,夫君敬重的唯一妻子。眼下呢,她去了都不知該與人聊些什麼。
“唉——”大夫人靠坐在車廂,長長的嘆了口氣。
丫鬟喜春喜夏對視一眼,主子自晨起後,不知道嘆息幾次了。
“夫人,二小姐總歸是您親生的,她被召見,於您面上有光。”
大夫人看著車頂,目光微凝:“但願讓她前去,只是為太妃娘娘彈奏一曲。府中事多,這個時候去,我都不知於我於她到底是好還是壞。”
“二小姐剛在陛下面前立了功,眼下喜上加喜,當然是好事。”喜春說道。
大夫人垂目,于徐樂婉應該是好事,但是於自己就不好說了。她也想跟自己這個女兒親近一些,不知為何見到她就親近不起來。
反而是養育多年的徐樂詩更得自己的心,最近她被嬤嬤教導,都顧不上詩詩,不知她過得如何了?
徐樂詩不如何,在府中都要被氣死了。自己這邊一堆糟心事,而徐樂婉風生水起,都要進宮去面見太妃。
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不甘作祟,她近日經常做夢,夢到自己在府中依舊備受寵愛,徐樂婉還是那個皮膚黝黑的村姑裝扮,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夢的越多,醒來時就越發的失落,記憶猶在,感覺猶在,唯有府中的人都變了。
“小姐,該起了,表姑娘邀您去別院坐坐。”霜降進了裡屋。
徐樂詩望著床幔看了好一會兒,她知道,方淺淺得知今日那人進宮,有些坐不住了。
“去吧。”思索良久,徐樂詩還是答應下來,她一個人待著心中亦是難受,有個人陪陪也好。
馬車一路晃到皇宮時,都要把徐樂婉晃困了。
“小姐~您都不緊張嗎?”
夏至看著主子打了個呵欠,盈滿霧氣的眸子不解,她作為一個天天被夏辭罵心大的,這會兒都手腳沒地方放了,主子還有心思犯困?
徐樂婉覺察到馬車緩緩停下,她壓低聲音道:“緊張有什麼用,去到了才知道是什麼情況。”
“小姐您切記這是皇宮,萬萬不可亂走。”夏辭還不如雲錦夏至呢,這二人起碼進過一次宮,她是真的第一次。
徐樂婉懂:“我曉得,不會亂走的。”主要是第一次來,不認路。
“敢問來者可是徐府女眷?”車外傳來內侍略帶尖細的聲音。
徐樂婉掀開車簾一角,看到老夫人車上的嬤嬤下了車,忙起身跟著下車。
三份燙金的帖子遞上,內侍看過後滿面堆笑:“徐老夫人,徐大夫人,嘉禾縣君,咱家正是來接各位進宮的,請。”
“婉婉,到祖母身邊來。”老夫人摸了摸梳的整齊的鬢角,招呼道。
徐樂婉走過去,跟著邁入皇宮。
帝王宮殿,非禮勿視,徐樂婉專心看著自己腳下青灰色條形磚路,旁邊鑲嵌著一圈琉璃,色彩鮮豔,錯落有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