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明朗的聲音穿過冬日微寒的空氣,清晰的傳進車廂。徐樂婉的好心情不翼而飛,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太傅府的呂明淵。此人與其妹呂秀芝三番五次的遞帖子邀約,都被她拒了,沒想到冤家路窄,在這碰上了。
見主子不喜,雲錦利落的挑簾而出:“何人在此喧譁?”
呂明淵已經來到了馬車前,雙手抱拳:“在下太傅呂府明淵,偶遇縣君車駕,實乃三生有幸。”
別人已經自報家門,徐樂婉不得不吭聲,她隔著車簾語氣疏離道:“呂公子客氣,天寒地凍,公子還是回馬車的好,免得受了風寒。”
呂明淵不死心,繼續問道:“縣君可是進城,正巧在下亦是,不如我們一起去縣君的酒樓坐坐?幾日沒去,豐華樓的菜色當真是想念的緊。今日有縣君作陪,倒省了提前預約雅座的功夫,呂某是借了縣君的光呢。”
“呂公子的美意我心領了。”徐樂婉淡淡道,“酒樓自有掌櫃的打理,我不便插手。況且今日另有安排,怕是不能陪呂公子前往。”
呂明淵眉頭微蹙,他身負美男子的盛名,多次主動怎麼就打動不了眼前人?難道還有人不愛美色?
他故做委屈:“在下沒別的意思,縣君——為何這般冷淡,莫不是在下做過什麼惹怒縣君的事情?”
徐樂婉索性挑明:“呂公子,你我男女有別,大庭廣眾之下攀談多有不便,還望諒解。“
這麼多人看著,他湊上來邀請縣君共同用膳?要真應了,明日還不定傳出什麼閒話呢。徐樂婉年齡是小,又不是傻,豈能看不穿他的陰暗心思。
呂明淵臉色微變,仍強裝鎮靜:“縣君所言極是,是在下見縣君馬車經過,欣喜之下按捺不住想要問候的心思——今日唐突,改日定當登門致歉,還望縣君海涵。”
“不必,小事一樁不足掛齒,寒風凜冽,呂公子請回吧。”還想登門拜訪?做夢!徐樂婉才不給他機會。
說話間,入城隊伍排到了縣君府的馬車,雲錦催促車伕:“快走,免得擋了別人的路。”
“好好。”車伕揚起馬鞭,“駕——”
車輪滾動,很快從呂明淵面前駛過,將他甩在車後。
“公子,咱們回車上吧。”小廝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呂明淵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走。”
遙想當年,祖母與太妃明明關係還算不錯,因著太妃突然出宮修行,導致太傅府逐漸失去了皇家的庇佑。
如今太妃歸來,呂老夫人抓住一切機會想要重敘舊誼,卻連宮門都沒進去。太妃以喜靜為由,駁回了各府的帖子,包括呂府。
呂家不甘心這才把主意打到徐樂婉身上,誰知這丫頭年紀不大,難打交道的很,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毫無破綻到讓人無從下手。
呂明淵仗著自己皮囊不錯,想著對方年幼好糊弄,結果南牆撞了一次又一次,對方死活不與他走近一步,甚至可以說避如蛇蠍。
不應該啊……呂明淵百思不得其解,他向來愛惜羽毛,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緋色傳聞,更是留有待人溫和,翩翩佳公子的名聲。多少閨秀為他傾倒,偏生在小縣君跟前,屢屢吃癟,實在是匪夷所思。
馬車內的徐樂婉內心翻起了白眼,呸,女主的舔狗,見女主失勢後沒了主人,想來迷惑於她?真是痴心妄想。
來到城內,行車速度放緩,躲避著前面的行人。街頭巷尾各色食物的香氣順著門簾的縫隙鑽進來,勾的人飢腸轆轆。
“縣君,用些點心墊墊肚子吧。”雲錦把點心向前推了推。
點心甜膩,徐樂婉不是很想吃,端起一旁的茶水:“還是喝口茶吧,你們要是餓,就先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