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詩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她雙眼瞪大,不可置信的問道:“夫君你在說什麼?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啊。”
“沒錯。”周賀不為所動,“今日是你與我的大喜之日,你有沒有後悔嫁我?”
徐樂詩搖頭,眸中溢位水光:“夫君,那次在宮中真的是意外,詩詩是被人陷害的啊?我真的沒有對三皇子有所想法,你相信我好不好?”
周賀怔怔的看了她許久,這才轉身,用匕首削下一撮頭髮,又來削徐樂詩的,徐樂詩連忙遞上長髮,任他割去一截,笨拙的繞在一起。
桌面上放著合巹酒,周賀倒了兩杯端過來,二人無聲的飲下。然後無聲的對坐,屋內氣氛壓抑而緊張。
徐樂詩捏著帕子不知該說什麼,她怕那句話說的不對,破壞了今日的洞房之禮。一個不受寵的養女,被孃家嫌棄,來到夫家洞房留不住人,那她以後在侯府,怕是難以服眾。
好在沒讓她等太久,門外侯府的丫鬟送來四菜一湯,以此擺上。
“餓了吧,吃點東西吧。”周賀說著拿起筷子,為她夾了些菜,又拿起旁邊的勺子。
“我來——”徐樂詩連忙搶了過去,默默的盛了兩碗湯,放在二人跟前。重新坐下,鼻頭一酸,眼淚就滾落而出——從早上開始,似乎就沒人關心她吃沒吃飯,餓不餓。
“吃吧。”周賀低頭,內心苦澀,他就是喜歡她啊~不把人娶回來,死都不會瞑目。但就是這份極致的喜歡,他又怎麼能忘記自己所愛之人與三皇子擁吻在一起的畫面?
徐樂詩胡亂的擦了把眼淚,端起碗喝了口湯,溫熱的液體滑落,才猛然覺得飢腸轆轆。
用罷飯,沐浴更衣,兩個人躺在床上,相顧無言。
周賀兀自望著頭頂的床幔出神,用世子之位,換來了自己心愛之人,到底值不值,他不知道。
徐樂詩在一旁等啊等,直等的人都快睡著,身邊人這才有了動作。
薄被掀開,一雙微涼的手伸了過來。沒有溫情脈脈,沒有甜言蜜語,周賀只是沉默著,像完成任務般覆了過來。
徐樂詩臉頰微紅,從床幔的縫隙中瞥到外間依舊跳動著暖光的龍鳳喜燭。衣衫褪盡,肌膚貼合時,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人瘦削的骨骼輪廓,每一次輕微動作都硌的她疼
周賀的身體狀況,註定洞房之夜不會太圓滿,不多時便虛汗淋漓,呼吸急促而淺薄,不得已草草了事,之後揹著她睡了過去。
徐樂詩獨自躺在床上,身上胡亂搭著一床扯過來的薄被。她久久沒有動彈,內心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苦悶、氣餒、傷心還有對未來的憂慮,唯獨沒有新婚的喜悅。
房事不如意就罷了,誰知到了半夜,周賀突然起了高熱。丫鬟婆子們一股腦的湧進新房,急急忙忙把新郎官抬了出去……說是要讓大夫徹夜守著,不然不放心。
徐樂詩怔怔的在床上坐到天矇矇亮,才擁著被子躺下,第二日該去給公婆敬茶,周賀卻不在身邊,她心中忐忑難安。
一想到侯夫人以往對自己的不滿,徐樂詩下意識裹緊被子,雙目緊閉蜷縮在空蕩蕩的婚床之上。
“娘子,娘子,該起了,您還要去給侯爺夫人敬茶呢。”
迷糊間,從徐府陪嫁過來的嬤嬤進了房門,輕聲催促著。
徐樂詩認命的爬起來,更衣、梳洗,早飯都沒吃就來到主院外等待。隨著通稟丫鬟遠去的腳步,她心跳逐漸加速——說到底,來到別人的府邸,夫君又不能給自己撐腰,還是會膽怯,唯恐被人刁難。
等了大約兩刻鐘,丫鬟去而復返,欠身一禮:“稟娘子,夫人在忙抽不出空,所以免了今日敬茶的俗禮。”
免了?徐樂詩往正房的方向看了看,低聲道:“知道了。”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