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蘇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確定不是晚膳?這個時辰了,準備的哪門子宴會?”
丫鬟捏著手中的帕子不敢吭聲,主子的事情,她沒有立場去質疑。
“算了,先回府,我去問個清楚。”蘇夫人扔下賬本,帶著僕從出鋪子上了馬車,胸口堵的更是厲害。
“夫人,夫人回來了。”剛進府門,蘇瑤院中的嬤嬤就急忙迎了上來,“夫人啊,您快勸勸大小姐吧,她非要去松江府的宅子。您說,黃知府他正在……這個時候,怎麼也不能去松江的地界,您說是不是?”
“讓她在府中好好待著,在敢鬧,就送她去莊子上。”罕見的,蘇夫人對自己女兒失去了耐心。
嬤嬤被嚇了一跳,步子稍微頓:“是,是,老奴這就去將夫人的話轉達給小姐……”
“府中事多,誰都不許這個時候生亂,記住了嗎?”蘇夫人冷著臉道。
“是。”下人們低著頭,噤若寒蟬。
管家聽聞夫人回府趕緊跑了出來:“夫人,廚房那邊老奴已經命人將能準備食材均已備好,還請夫人過目。”
“大人到底在想什麼?這個時候才說要辦什麼宴會。”蘇夫人向著廚房走去,口中抱怨不止。
“夫,夫人慎言。”管家趕緊看了看周圍,如今的蘇府不只是是蘇府啊。
“哼!”蘇夫人閉了嘴。
當日晚間,前廳之內,蘇譽強顏歡笑的與幾位上官推杯換盞,不知是愁緒上頭,還是喝的太急,一直把持著量的他,竟然醉了。
察覺到燈光在眼前出現重影后,他趁著最後的清明,以不勝酒力為由儘快逃離了席間。
“大人,戶房還在書房等您呢?”管家看著主子朦朧的醉眼,低聲提醒。
“扶,扶我過去。”蘇譽拍了拍臉,認為自己還能指點一二。
知府的府邸大,從前廳到書房,主僕一個腳底下發飄,一個努力攙扶,足足走了將近一刻鐘才到。
剛開啟書房門,等了一個晚上的戶房蕭敬一個健步就竄了過來:“大人,您可來了,劉家的卷宗下官都帶了來,您看哪裡需要修改?”
蘇譽眼前的景象本來就在不停的轉動,讓他猛的一過來,直接頭暈目眩的站不住腳。
“大人?”管家一個人架不住,“蕭大人幫幫忙。”
蕭敬正好站在二人的身前,他順勢抬手,扶住向前撲來的蘇譽,嘴中還唸叨著:“大人小心,快,快先扶大人去書案後坐好。”
“對,對,先扶過去。”管家附和著,將主子胳膊架到脖子上,半拖半拽的就要將人挪開。
搖來晃去,讓蘇譽胃裡本就翻江倒海的難受瞬間達到頂峰。他步子還沒邁開,喉間猛的一陣收縮,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對著近在咫尺的蕭敬——
“嘔——!”
混合著酒氣與未消化食物的汙穢之物,劈頭蓋臉的傾瀉在蕭敬的頭上、臉上,還有嶄新的衣袍前襟上。霎時間,刺鼻的酸腐氣味瀰漫在整個書房。
“大,大人?”管家嚇得魂飛魄散,架著主子,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問題是主子他還站不住,一個勁的搖晃。
蕭敬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粘膩酸臭的嘔吐物“滴答滴答”順著袍子流下,渾身上下,除了伸過去架住蘇譽的兩條小臂,沒什麼地方是乾淨的。
他臉色由青轉白,胃裡跟著一陣的翻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