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繼昨日清醒後,今日能清醒一瞬,也是託了大小姐的福氣。”馮嬤嬤擦了擦眼淚,“大小姐,您,不如去院子坐會兒吧,老奴給您上茶。”
徐樂婉想了想,還是點了頭,轉身出了房間,來到院子樹蔭下的石桌旁。
徐宗雨一直守在院門口,根本沒有進來。
看他這副樣子,不知昨日老夫人清醒的時候,有沒有見到自己心心念念惦記著的長孫。
“大小姐,您喝茶。”丫鬟端來茶具,馮嬤嬤親自接過斟茶。
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鮮空氣,徐樂婉接過,輕抿了一口,隨即放下:“嬤嬤日夜照顧祖母,辛苦了。”
一句話,讓馮嬤嬤剛擦乾的眼眶瞬間又熱了——如今徐府的主子們雖然差事少了,但卻好像個個都在忙,雖然不知道忙的是什麼。像這種暖人心田的話,有多久沒聽到了?
“辛苦倒是沒什麼,老奴惟願老夫人能好起來。”
這個願望註定不能成功了,徐樂婉輕嘆一聲:“一切自有天定,嬤嬤還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老奴謝過大小姐關心。”馮嬤嬤深深福了一禮。
當初她身為老夫人身邊的紅人,在府中說一不二,對剛回府的大小姐也曾釋放過善意,不過是想看對方掙扎到何種境地罷了。
而眼下,整座徐府搖搖欲墜,而她……不但穩穩立著,還會越來越好。
這是命嗎?
“那座海棠院,老夫人交代要給您留著。每年春季,海棠花期,兩株樹開的特漂亮,您還沒賞過幾次呢。”
徐樂婉的目光遙遙望去,從這能隱約看到兩棵樹頂。老夫人說這番話,是好心也罷,有其他打算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家能否保的住這座府邸。
徐止再怎樣被貶,到底在聖上跟前有多年的情分在,京中暫時無人敢明目張膽的動徐府。
那麼等他也過世那日呢?朝中新人換舊人,誰還會賣給徐府面子?徐宗雨被聖上厭棄,徐宗夢不學無術,到時這座府邸,恐怕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知道了,難為祖母一片愛護之心。”徐樂婉垂下眸光,輕聲回道。
微風裹挾著熱氣,順著房簷吹下,帶來了房中那抹難聞的氣味,頭頂的樹枝輕晃,搖的幾片綠葉翩翩落下。
馮嬤嬤很想將人多留一會兒,她分不清自己這種心理,是為了老夫人,還是為了自己。或者說,是因為太久沒人來她這院子,讓她心裡有些孤冷。
可是不行,大小姐如今是貴親,大熱天,暑氣重,不能一直坐在院子裡。
在收到徐莊第二次催促的眼神的時候,馮嬤嬤不得不開口:“院子裡熱,老夫人您也探望過了,不如去前廳吧?大人與夫人還等著與您敘話呢。”
徐樂婉起身:“也好,祖母就拜託嬤嬤了。”
“老奴定當用心服侍。”
“哎喲,大小姐,這天太熱了,老奴給您打傘遮一遮。”剛出院門,管家徐莊就殷勤的又舉起了手中紙傘。
徐樂婉的兩側跟著的是武婢,絲毫沒有讓出位置的意思。
“不用了。”徐樂婉看著他舉著傘尷尬,便再次婉拒,“沒有那麼熱。”
“婉婉。”徐宗雨擋在前面不肯動,“我們聊一聊好不好?你若不想去我的院子,那我們就去那處亭子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