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帖子的時候,顧瀾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秋?秋既白,這誰?沒見過這名字。”
門房的小廝試探的回道:“大小姐,那人,生了一副好皮囊,說是前些日子在路上,得您出手相助過。”
“路上?出手相助?”顧瀾依不禁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
“看來真是另有所圖呢。”徐樂婉在旁笑道,“當日姐姐明明拒了他,沒想到轉眼又尋了過來,賊心不死啊。”
“去,把這個人給我查明白。”顧瀾依甩了甩手中的請帖,窗外有暗衛低低應了一聲。
“至於他想要送東西以表謝意——告訴他,東西不要,若他有心可以折成現銀。”
“是。”門房領命而去。
徐樂婉聞言好奇道:“姐姐就沒想過,能湊到我們跟前來的,許是背後的痕跡都被抹了個乾淨呢?”
“除非他改頭換面。”顧瀾依的語氣甚是篤定,“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何況是長成他這副樣子。就算他曾藏在哪位大人的後宅,我都有辦法把他的過往揪出來。”
“姐姐威武。”徐樂婉忍不住的捧著臉犯花痴,有這種霸氣的神仙姐姐在,什麼樣的繡花枕頭都要靠邊站。
顧瀾依看了她一眼,突然很認真的道:“你也該有自己的人手,下一批顧家培養的人中,先給你挑,這樣做事方便。”
“好。”徐樂婉鄭重點頭,有自己的人,正合她意。
門口的秋既白得到訊息時,人怔愣一瞬,反覆確認道:“敢問這是貴府哪位主子的意思?”
門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來找我們哪位主子的?”
“這……”顧家這座院子中一共兩位主子,都是女眷,秋既白總不能點名道姓自己來找其中一位的,只得含糊道,“那日路上,在下確實不知是貴府哪位主子出手相助。”
門房回道:“無甚差別,小的前去稟報之時,兩位主子都在。”
秋既白眨著眼站著不動,好似這句話令他難以消化。事實確實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怎麼會呢?就算顧及名聲影響不讓他進去,對於他願意自費掏腰包也要幫助對方修建屋舍來說,怎麼也要表示感謝吧?
“你還有什麼事嗎?”門房見這人在別人門前開始發呆,出聲催促。
“沒,沒有了。請轉告貴府主子,待在下將手中貨物處理掉,再帶著銀票前來。”他身上有主子的命令,後退不得。
門房頷首:“小的定當轉達。”
秋既白難掩心中沮喪。他原以為驛站那場精心設計的“驚鴻一瞥”足以令一切水到渠成——他特意選了自己最完美的側臉,連衣衫拂動的弧度都演練過無數遍,從始至終,毫無半點刻意接近的痕跡才對,怎麼會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求不得?
為了這次任務順利完成,他還在此之前專門去遠遠看了眼顧家的二公子,那人幾乎沒有京城貴公子的氣度,風吹日曬之下,整個人透露著一股糙勁,哪能與清風明月般的自己相比?
爬上馬車後,重新鼓了許久的氣,他這才將所有情緒壓下。驚鴻一瞥不夠,那就來場日久生情。顧家此次在北疆不是待一朝一夕,他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美男計從來不止於皮囊,更在於分寸與時機的拿捏。既然初見未能刻骨,那便讓往後的每一次相遇,都化作一根落在心底的羽毛,激起幾絲似有若無的騷動。起初或許無人在意,次次累加之後,待到察覺,那份重量早已無法忽視,再也拂之不去。
秋既白冷靜下來,憑著這些年風月場所練就的敏銳與耐心,他認定只要有心,這些做起來不難。
於是他仔細推敲了對方的路線,選了幾個必經的街口、茶樓,將自己出現的理由與要穿的衣衫,還有當時的姿態默默又演練了許多遍。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高門貴府出門的排場。
接連數日,每當他算準了時辰,狀若無意的等候在路口,那隊人馬確實如約而至——卻也被一道堅實的屏障包裹的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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