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縣令的視線落到師爺臉上，凝視了好一會兒。
師爺摸了摸自己的臉：“大人，您看我做什麼啊？”
“你覺得，我就這麼放棄行不行？”郭縣令低聲問道。
“大人——唉……”師爺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這才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人，有道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何況您再和身子板較勁呢？依下官看，您不如就放棄了，顧家手眼通天，您實在是不夠看的啊——”
“可是……”郭縣令心往下墜去，“可是顧家，終究不管衡州轄內之事。”
“您不是不做，您是做了，已經引起對方警覺，無功而返。”師爺勸道，“這與您拒絕任務其中的差別大了去了。再說，府中有外人做客，不方便再行其事。”
郭縣令低沉的情緒一緩：“你的意思是藉著府中有人……”
說著他手指在袖口的掩飾下，指向了客院的方向。
“沒錯。”師爺頷首，“有人監視，您不敢輕舉妄動，他還能奈你何？”
郭縣令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定：“好，那就如此。這樣，我反倒要勸那位少將軍多住些時日。”
一念轉變，燙手山芋成了靠山，而顧雲舟也藉此留在了衡州。
年後幾乎再沒下雪，進入二月後，年前的積雪化的差不多，溫州、衡州、衢州，三州的知府夫人相攜向著顧家而來。
在她們剛出發之後不久，顧家內部討論後認定，徐樂婉不用見客。理由是如今的北疆，有一股渾水，在沒摸清之前，不管哪裡的約能推則推。眼下的顧家，做主的是二夫人，嚴格來說，她來待客就好。
顧瀾依擔心她多想，特意單獨她解釋了軍營發生的事情。
徐樂婉心如明鏡：“姐姐，我明白，再說我本就不愛待客，有二嬸坐鎮，我樂得輕鬆呢，哪裡會有不滿？”
顧瀾依則覺得事有虧欠：“你身為顧家二少夫人，接風洗塵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結果卻一推再推……”
“在顧家辦過，便已足夠，說到底我們才是一家人。”徐樂婉反過來安慰，“姐姐無需介懷。”
顧瀾依心中暖意劃過，向她保證：“放心，等事情處理完畢，必將還你一個踏踏實實的宴會。”
三州的知府夫人在兩日後登門，二夫人命人打掃了庭院，與三夫人共同接待客人。
寒暄過後，自然話題轉向了從京中回來的大小姐與二少夫人身上，先開口的是溫州城的馬伕人，她端著得體的笑容問道：“怎麼不見大小姐與二少夫人？年前在溫州城一別，妾身很是掛念。”
二夫人笑了笑：“瀾依在忙，她啊，向來跟在家主的身後，家主忙，她便不得閒。”
“大小姐為女中豪傑，自然不能同我們這些後宅婦人一般。”衡州的孔夫人忙誇讚了一句，接著眼睛向後瞟去，“只是，怎麼也不見二少夫人？北疆風寒，別是還沒習慣吧？”
“正是呢。”三夫人輕輕放下茶盞，瓷器的清脆聲提醒這位孔夫人非禮勿視，“這幾日乍暖還寒，婉婉她著了幾分寒氣，正在後院歇息。府醫特意叮囑，不便出門。”
“哎喲，這個時候的風寒馬虎不得。”馬伕人聞言面色帶了幾分緊張，“咱北疆的風烈，二少夫人身子骨嬌弱，只怕要好生歇息一段日子呢。”
孔夫人忙跟著問道：“有沒有發熱？我孔府的府醫對退熱很是擅長，不如命他來給二少夫人瞧瞧？”
“不用，孔夫人的好意我顧府心領了。”二夫人婉拒，“不是什麼大事，說不定過兩日症狀就退了。”
孔夫人卻不想放棄這個好機會：“小毛病也不可大意，二夫人怎地還與我等客氣？多一個府醫瞧瞧也沒什麼，不過是讓個下人跑一趟，這些小事與二少夫人的身子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麼。”
“不必麻煩。”二夫人這次語氣直白起來，“顧府的府醫都是軍中退下來的軍醫，醫術精湛，以一抵十，何必再讓貴府的府醫辛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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