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夫人啊,您快勸勸大人,最近這般忙碌,身子要緊吶。”
孔夫人點頭,進了書房,地上已經被收拾乾淨,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味道:“你們退下吧。”
“是,是,老奴去讓廚房再備一份飯菜。”管家躬身退到門外,將門掩上。
孔夫人拿起茶壺,親自倒了一杯茶端過去:“大人何事動怒?”
孔大人靠在寬大的木椅中,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揉搓著眉心,整個人渾身上下寫滿了煩躁:“兩次刺殺,全失敗了。”
孔夫人聞言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低聲埋怨道:“大人!這等事怎麼能輕易說出口!小心隔牆有耳。”
“唉——”孔大人深深嘆了口氣,仰起頭,滿眼疲憊,“你說,我們在自己的府邸,還要這般擔心受怕多久?”
孔夫人放下茶盞,繞到書桌後,抬手為他捏著肩頸,半晌後才道:“大人是累了,用些飯早些休息吧。”
“我只是不想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是當年之事,能早些知道……”
“大人。”孔夫人溫聲打斷,“事情遠沒到不可轉圜的餘地,您又何必自暴自棄呢,您就是累了而已。”
孔大人沉默下來,沒錯,他最近格外累——上頭不斷催他有動作,身邊又沒有得力的助手。
人人都道當官好,哪裡知道官員勢力錯綜複雜,一個不慎,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近風聲緊,你把蒐羅到的那些人,找個藉口全部打發了,別留在府中給別人遞把柄。”孔大人定了定神道。
“我明白。”孔夫人本就不想留著那些人了,送吃送喝的養著不說,還差點毀了自己的女兒,豈有此理。
經過昨晚一夜,不知馮嬤嬤怎麼勸的,孔青茵也算安靜下來,開始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孔大人卻半夜咳嗽起來,大夫說感染了風寒,在府中歇息了兩日。
這兩日孔夫人忙前忙後的照料著,對外聲稱下人照顧不周,才導致大人生病,藉此發賣了一批下人,其中便夾雜著那些蒐羅來的少年。
等到孔大人迴歸公務那日,孔夫人聽著管家與嬤嬤彙報著府中事宜,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夫君安撫好了,女兒也不再執拗,皆大歡喜。
就是她辛苦忙碌一場,銀錢花了不少,卻無甚收穫——顧家,難道就沒有漏洞嗎?
本想挑個軟柿子,結果沒捏動。其他主子吧,真難殺啊……
至於那些個旁支,無官無職,甚至有些都不愛官場不說,住宅處更是被圍繞的密不透風,辛苦派人去殺了,也沒什麼用,還一樣會惹怒顧家,得不償失。
不行,她還要尋個合適的時機才成。
京城很快有了動靜,顧將軍的請旨,聖上允了——一切以河道與邊疆穩固為要。
當天夜裡,顧家便點出八萬兵士,兩萬用於增加三城巡邏以及哨卡。另外六萬,兵分三路,趁著百姓熟睡之際,向著溫州城、衡州,衢州而去。
官員們第二日踏入將軍府時,面上皆帶著或揣測或焦慮的神色。聖上允了顧家所請,八萬兵馬連夜調動,非是小事。可允許顧家將兵將調到他們的轄內,到底令他們不安。
剛剛落座,顧將軍先說起了另一樁事:“你們來的正好,剛好胡人細作一事查出了些眉目,大家一起聽聽吧。”
孔大人聞言心頭猛的一震:怎麼可能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