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鐵如驟雨般凝聚成閃爍寒光的尖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再次襲來。
千代的髮絲在勁風裡凌亂,她咬著牙猛地抬手,袖中機關咔嗒作響,一截泛著金屬冷光的手臂驟然彈出,那是她藏了半生的底牌,用傀儡術改造的義肢。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砂鐵尖刀狠狠砸在義肢上,迸濺的火花在瀰漫的煙霧裡明明滅滅。
煙霧散去時,蠍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雖然只是手臂,但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傀儡……看來我們這些傀儡師,骨子裡的想法果然相通。”
他指尖輕轉,查克拉線在掌心若隱若現,“這種把血肉換成機關的誘惑,沒人能真正拒絕吧?”
千代沒接話,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她的右手義肢正不受控制地顫抖,黑色的砂鐵像毒藤般順著關節縫隙蔓延,冰冷的觸感刺得她心口發緊。
更讓她心驚的是,看著蠍那張十幾年未曾改變的少年面孔,一個塵封的答案終於浮出水面:“原來是這樣……你把自己徹底變成了傀儡。”
她喃喃自語,喉間湧上苦澀,“我們這一脈的傀儡術,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被砂鐵侵入體內就完了。”蠍的聲音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的傀儡動不了了,義肢也廢了,千代婆婆,你還有什麼招?”
他身後的四代風影傀儡猛地張口,更多砂鐵如噴泉般湧出,在半空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巨石,陰影沉甸甸地壓在兩人頭頂。
千代感到力氣正從身體裡飛速流失,她瞥向一旁倒地的“父”與“母”傀儡,斷裂的查克拉線像散落的蛛網。
她親手教出的傀儡術,如今化作最鋒利的尖刀,正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臟。
“就算是舉世無雙的傀儡師,沒了傀儡也只是個普通人。”四代風影的傀儡再次開口,砂鐵巨石在半空微微晃動,隨時都會砸落。
千代猛地抬手扯斷義肢上的查克拉線,金屬手臂“哐當”落地。
她喘著氣看向身旁的小櫻,蒼老的臉上寫滿決絕:“小櫻,你快逃!我這條老命還能擋一會兒,別管我!”
小櫻卻站在原地沒動。少女的裙襬沾滿塵土,臉上還帶著擦傷,眼神卻亮得驚人。“逃跑?把千代婆婆丟在這裡?”
她緩緩站起身,膝蓋在地上磕出輕響,“不可能。”
她望著倒地的“父”與“母”傀儡,望著千代空蕩蕩的袖管,一個念頭突然在心底炸開,“一定有我能做的事,現在必須做的事。”
她大步走到千代面前,挺直脊背,聲音清亮得像淬了火:“千代婆婆,請您用我吧。”
千代愣住了。
“用活生生的我當你的傀儡。”小櫻的目光堅定如磐石,“砂鐵能鉗制機關,卻控制不了活生生的人。我可以替您戰鬥。”
千代看著自己僅剩的左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可我只剩一條胳膊了,查克拉線的操控精度不夠,沒有十足的把握……”
“沒關係。”小櫻打斷她,額間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我沒有傀儡那些精巧的武器,但師傅教我的好強心,早就刻進骨頭裡了!”
那一刻,千代望著少女眼裡燃燒的火焰,恍惚間竟看到了綱手年輕時的模樣,同樣的倔強,同樣的不肯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