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目光毫無避諱地落在鼬的眼睛上,那雙眼曾是他童年記憶裡最亮的光,此刻卻像蒙了一層薄紗的星辰,黯淡得讓人心頭髮緊。
儘管鼬已經下意識地收斂了眼底的疲憊,努力讓眼神維持著往日的平靜。
但在佐助近乎執拗的注視下,那絲難以掩飾的渙散還是無所遁形,就像風中快要燃盡的燭火,明明滅滅,隨時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這些年鼬在曉組織里藏得極好,畢竟沒人敢輕易與一個宇智波對視,更沒人會像他這樣,死死盯著鼬的眼睛,去捕捉那些被刻意隱藏的脆弱。
“哥哥,現在你的眼睛,究竟還能看到多遠?”
佐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執拗,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鼬的眼前輕輕晃動,動作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與心疼,
“你真的,可以看清楚我現在的樣子嗎?”
微涼的指尖剛晃到第三下,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猛地攥住。
鼬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看著佐助眼底翻湧的情緒,喉結動了動,聲音裡竟難得地染上了幾分無措:
“佐助,你怎麼會……?”他從沒想過,自己極力掩蓋的狼狽,會被最想保護的弟弟,看得如此清楚。
佐助皺緊了眉,眼底的紅意一點點蔓延開來。他看著鼬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著他即便站著也隱隱透著疲憊的身形,明明還是記憶裡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頹廢籠罩著。
“哥哥,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心疼,“我什麼都知道的。”
話鋒一轉,佐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鼬的手背上,像燒紅的火星,灼得鼬猛地一顫。
“哥哥,難道從來沒有一絲絲想過我的感受?”他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你要是死了,我該怎麼辦啊?在你的心裡,我還是你的弟弟嗎?或許從始至終,你都覺得我是個拖油瓶。”
鼬被那滴眼淚燙得心慌,他立刻鬆開佐助的手腕,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弟弟的臉,指腹慌亂地去擦他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動作裡滿是無措。
“不,不是的,佐助,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平時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急切的辯解,
“你從來都不是拖油瓶,從來都不是。”
你是我的救贖,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價值!
佐助順勢抓住鼬的手,將它按在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每一下都在訴說著他的恐懼與渴望。
他仰著臉,眼底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語氣裡滿是祈求:
“哥哥如果還認我這個弟弟的話,就答應我,一直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描繪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聲音裡帶著嚮往: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也可以不做忍者,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揹負那些沉重的東西。
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哪怕只是種地、捕魚,無論幹什麼都可以。或者,我們回到木葉也可以。”
佐助的聲音放得更柔,像是怕驚擾了這個脆弱的夢,
“鳴人他說過,他一定會成為火影。等他當上火影,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們了。到時候,我們就像小時候一樣,一起在院子裡曬太陽,好不好?”
佐助描述的畫面,像一幅溫暖的畫卷,深深烙印在鼬的腦海裡。那樣平靜安穩的生活,是他和佐助從小就偷偷妄想過的,是他無數個夜晚裡,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