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懸在半空的身形緩緩落定,猩紅的寫輪眼在面具的孔洞中灼灼發亮,那道視線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釘在卡卡西覆著面罩的臉頰上,沒有半分移開。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像是要穿透那層薄薄的布罩,硬生生剜出面罩之下卡卡西真實的眉眼、輪廓,甚至是藏在眼底深處的所有情緒,每一寸都不肯放過,帶著近乎偏執的探究與隱秘的怨懟。
卡卡西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銀灰色的髮絲被林間的風輕輕拂動,遮住半隻慵懶下垂的寫輪眼,卻半點沒有避讓眼前這道咄咄逼人的目光。
他在忍界戰場上廝殺沉浮十數載,到如今執掌木葉的六代火影,見過的殺意、戾氣、狠厲眼神數不勝數,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只一瞬,他便精準捕捉到阿飛眼底深處的空茫與複雜,沒有置人於死地的狠絕,沒有曉組織成員慣有的陰鷙殺意,只有糾纏不清的舊怨、嘲弄,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執念的注視。
“我這次來,是想要拜託你一件事。”卡卡西的聲音平靜無波,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火影的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阿飛耳中。
阿飛捏著卡卡西手腕的手指微微鬆了幾分,力道卸去大半,面具下傳出的聲音帶著刻意拉長的慵懶語調,裹著濃濃的陰陽怪氣,刺耳又戲謔:
“哦?什麼事情,竟然還能讓高高在上的火影大人,親自屈尊來求我?”
那聲“火影大人”被他咬得格外重,滿是譏諷與不屑,像是在嘲諷卡卡西如今的身份,也像是在嘲諷他此刻放下身段的模樣。
卡卡西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只覺得頭疼又無奈,他思來想去,自己與阿飛除卻立場對立、數次戰場交鋒之外,從未有過私人恩怨。
更不曾主動招惹過對方,可每一次碰面,這人總是擺出這副陰陽怪氣、針鋒相對的樣子,處處刁難,句句帶刺,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耷拉著眼皮,遮住眼底的無奈,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分動怒:
“我想要見佐助。他如今刻意避著木葉,避著我,無論我如何傳信,都不肯露面,但我有至關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與他說清。
我知道,你是如今唯一能聯絡到他、也能讓他肯露面的人,我想請你,幫我見到他。”
聽到“佐助”二字,阿飛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幾分,漩渦面具下的帶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心底的煩躁與怨懟翻湧而上。
果然,從來都不是為了別的,這個傢伙無論何時,心裡念著的、主動找上門的,永遠都是宇智波佐助那個小鬼。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叛逃木葉、與整個忍界為敵的少年,究竟給卡卡西、給木葉的所有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讓他們一個個都揪著不放,拼了命地想要把他拉回來,甚至不惜放下火影的身段,來求自己這個敵人。
“我當然可以帶你去見他。”阿飛緩步上前,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炫耀與佔有的意味,
“說起來,論輩分,我也算佐助的叔叔,我想見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話音落下,他忽然抬起空著的手,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毫不客氣地捏住卡卡西的臉頰。
用力稍稍收緊,帶著明顯的侮辱與挑釁,指尖甚至刻意蹭過卡卡西面罩的邊緣,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肆意宣洩積壓多年的情緒。
“可是啊,火影大人,天下沒有白幫的忙,你打算拿什麼來報答我呢?”
臉頰被陌生人如此輕薄拿捏,是極大的冒犯與屈辱,卡卡西的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指節微微攥緊,強壓下心頭的不適與怒意。
他清楚此刻不是逞意氣之爭的時候,見佐助的事關乎木葉,關乎忍界未來,半分馬虎不得。他咬了咬牙,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隱忍的堅定:
“我欠你一個人情,木葉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但凡你有需求,只要不違背忍界大義、不傷及木葉無辜,我必傾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