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壓抑到近乎窒息的冷意,連呼吸都像是被凍住一般。
帶土上前一步,指尖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臉頰,動作輕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侮辱,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微微抬起頭,卻又不讓他真正對上自己的視線。帶土的聲音低沉而陰鷙,一字一句,都淬著刺骨的嘲諷與恨意:
“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要讓你好好親眼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把你,把整個木葉,毀於一旦的。”
他盯著卡卡西蒼白的臉,眼底翻湧著瘋狂與怨毒,語氣越發刻薄:“你這個垃圾!贗品!我真想讓那些把你捧上高臺的人好好看看,你這副真面目有多可笑。
你和你身上這件火影袍一樣,虛偽、空洞,不堪一擊。還妄圖拯救別人?你連最重要的同伴都救不了,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在帶土心裡,眼前這個被束縛、被影響的卡卡西根本不是真正的他。這一切都是木葉的錯,是這個世界的錯。
等到計劃完成,這個佔據卡卡西身體的贗品會徹底消失,那個他認識的、真正的卡卡西,一定會回來,然後卡卡西就可以和自己一起去看琳……
卡卡西始終低著頭,銀灰色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翻湧的情緒。他不敢與帶土對視,那雙曾經熟悉無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陌生的冰冷與惡意。
剛才佐助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你一直想要見到的人。幻境裡一閃而過的那張臉,模糊卻又刻骨銘心。
真的……是帶土嗎?
如果真的是他,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肯與自己相認?為什麼要化身成曉的成員,與木葉為敵?
那個曾經笑得燦爛、眼裡燃著成為火影的熾熱夢想,會為了保護自己而毫不猶豫衝向巨石的少年,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麼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把那個溫柔純粹的帶土,磨成了眼前這個滿身仇恨、對自己刀劍相向的人?
無數個問題在心底瘋狂衝撞,幾乎要撐破他的理智。可他一個字都問不出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害怕,害怕聽到那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願承認的答案,害怕那些美好的回憶,全部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曾經願意用生命守護自己的同伴,如今卻能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手。
這份認知,比任何傷口都要痛。
卡卡西死死咬著下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淚卻不聽話地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地上,也砸在了帶土捏住他臉頰的手背上。
一絲溫熱的溼潤驟然貼上皮膚,帶土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般,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抽回了手,後退了半步。
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與無措,隨即又被更深的煩躁取代。
“你竟然……”
他竟然哭了。
帶土皺著眉,心頭莫名一亂。他剛才那些話,雖然刻薄,卻也不至於讓一向冷靜隱忍的卡卡西哭成這樣。以卡卡西的性子,怎麼會如此脆弱?
該死……一定是佐助動了手腳,一定是幻境或是別的什麼,影響了他的神志!
絕不是因為自己的話,絕不是。
帶土強行壓下心底那陣突如其來的煩躁與異樣,眼神再度冷硬下來,只是那冰冷之下,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帶土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卡卡西,寬大的黑袍在微涼的風裡微微晃動,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無措,他才不是害怕看到卡卡西流淚的樣子,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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