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漫開一層深重的無力感。是啊,眼下早已沒有別的退路。
佐助如今徹底不願再出面周旋,帶土心中積壓的恨意死死纏繞著自己,無論怎樣溝通都難以消融。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向自來也身後靜靜佇立的高大男人,語氣帶著一絲試探:“難不成這位就是?”
男人身姿巍峨挺拔,如山嶽靜立。他抬手,從容摘下頭頂帷帽,烏黑綿長的髮絲隨之滑落。
一雙純黑眼眸眼型修長溫潤,平日目光澄澈寬厚,漾著隨性豁達的淡淡笑意,五官輪廓硬朗舒展,俊美大氣。
這般溫和從容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將他與威震四海的忍界之神聯絡在一起。一股無形的氣場縈繞在柱間周身,寬厚而坦蕩,使人下意識心生信服。
柱間迎上卡卡西的視線,眼底掠過一抹滿意的神色,輕輕頷首,嗓音沉穩溫和:“你好,很高興能夠見到你,六代火影卡卡西。”
卡卡西心中一凜,連忙側身讓出身前的位置,神情鄭重:“初代大人,冒昧打擾你的安息。只是如今木葉危在旦夕,整片忍界都瀕臨傾覆,事態已經到了最緊急的關頭。
我想來想去,恐怕除了您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宇智波斑。”
聽見“斑”這個名字的剎那,卡卡西敏銳察覺到,柱間周身緊繃的氣息悄然鬆弛下來,神色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帶著旁人難以讀懂的複雜悵惘。
“斑啊……他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天啟。”
卡卡西與身側的自來也下意識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詫異。他們知曉初代與斑糾葛一生,卻沒料到兩人之間的羈絆深重到這般地步。卡卡西遲疑片刻,還是壓不住心中的疑惑,輕聲開口:“可是,宇智波斑不是您親手……”
柱間唇邊扯出一抹清冷的苦笑,緩緩開口:“千手與宇智波乃是世代血仇,水火不容,兩族廝殺百年,血海深仇難以化解。可唯獨我和斑,是難得的摯友。
我們懷揣著一模一樣的理想——想要建立一處沒有戰火的家園,可以安穩守護所有珍視之人。”
他微微頓住,閉上雙眼,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翻湧上來。
“只是,實現這份理想,遠比想象中艱難。除去我與斑,兩族上下沒有任何人願意放下兵刃。扉間始終覺得我太過天真,一味向宇智波妥協是痴心妄想;斑的弟弟泉奈,更是宇智波一族堅定的主戰派。那個時候,千手與宇智波之間,幾乎不存在緩和的餘地。”
“直到那場決戰過後,一切都徹底變了。扉間出手,重傷了泉奈,最終泉奈傷重不治。那一瞬間,斑與我幾乎走到徹底決裂的邊緣。
可即便承受喪弟之痛,斑最後依舊選擇相信我,我們攜手一同建立了木葉。木葉,是我和斑一同孕育出來的生命。”
談及木葉誕生的過往,柱間臉上浮起濃濃的懷念,可這份溫情轉瞬便被沉沉的陰霾覆蓋。
他心中無比清楚,悲劇的種子早在泉奈逝去那一刻便已經埋下,一切從那時起就註定潛藏危機。
泉奈的死,是一根深埋在斑與扉間心底的尖刺,潛藏多年,不知何時就會轟然引爆。只是彼時年輕的自己被眼前短暫的和平矇蔽雙眼,始終沒能看清這一點。
“你知道嗎?斑最終選擇離開木葉,是我從來沒有預料到的。我用盡所有辦法想要挽留他,可他去意已決。
他說要去追尋真正的和平,甚至不惜毀掉我們二人親手締造的木葉。我們爆發了一生中最為猛烈的爭吵。”
柱間垂眸,靜靜凝視自己攤開的手掌,彷彿掌心依舊殘留著昔日終末谷廝殺時的溫熱血跡,是啊,自己留不住斑,怎麼樣都留不住,只能……,“只能殺了他。準確來說,是順著他謀劃好的結局,親手終結了‘他’。親手斬殺自己一生唯一的天啟,那份痛苦,幾乎等同於摧毀我自身。”
思緒繼續下沉,一段埋藏心底許久的猜測浮現,一股寒意悄然攀上心頭。
當初終末谷一戰結束後,扉間悄無聲息帶走斑的遺體,這件事他事後許久才知曉。柱間忍不住抱著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自己的弟弟。
或許扉間早就預料到後續所有走向,卻始終緘口不言。扉間始終無法釋懷泉奈之死,心底怨恨我當初面對泉奈的傷亡太過被動妥協。在扉間眼中,唯有泉奈離世,斑才會被迫放下仇恨、選擇與千手結盟。
扉間失去了自己珍視之人,所以他也要眼睜睜看著我,品嚐親手斬殺畢生知己、痛失天啟的滋味。
只是到如今也分不清,扉間當年究竟是單純為了族群,還是……存著這樣一份報復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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