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且屆時要給部分陣亡將士遷骨,她得做好先期準備工作,尤其要把上山的路修好,方便運送棺木的雙輪車上山下山。
已是日落時分,灑金般的光線照射過來,山腰以上都是金色的,是日照金山的壯麗景象。
她蹲在刻有元溱名字的墓碑前,一點點的用硃砂描畫碑文。
元溱迴歸後,呂校尉讓人在石碑上纏繞紅綢,但並未將前後碑文描紅。
人還在呢,即使是死而復生,這座碑也得和其他陣亡將士的有所區分,所以喬楚年前注意到這座墓碑後,年後便帶來硃砂描紅。
她籠罩在金色的餘暉裡,描畫的認真細緻,尤其“元溱”二字描的特別用力,唯恐老天爺看不見這是紅字一樣用力。
“喬楚。”有人在身後喊她,她詫異的回頭,這裡沒人會喊她名字,都喊她將軍。
居然是他。
笑容在她臉上綻放,她放下筆緩緩起身,和元溱一起沐浴在夕陽的光暉中。
從離他們不遠的猛琥角度看,倆人般配極了,男俊女美,一個著華服一個著戎裝,都是玉帶束腰,都是挺拔玉立的修長身材。
在元溱的角度,他從未見喬楚笑得如此發自內心,如此爛漫單純,如同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
他忍著把她捎帶進懷裡的衝動,上前一步,“我來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喬楚的笑容消失,一張臉變得冷漠又疏離。
她半跪抱拳,低頭行禮,如同北境軍其他將士見到元溱一樣:“參見少帥。”
公事公辦的口氣,連喊他一聲世子爺或崇親王都不肯,表明了不想和他親近,也不想知道他回京後頭銜的變化。
元溱的開心只維持一秒便滑入谷底,他又上前一步,卻衝不破她身上強烈的冷冽和拒絕。
只能公事公辦,他也收起笑容,抬手虛扶她一下,“將軍請起。”
說罷大步向山下走去。
披星戴月的趕路,只為早一刻見到她,可想不到她先欣喜,後變臉,變的如此迅速而生硬,叫他猝不及防。
他心裡堵的難受,卻不知為什麼。
喬楚起身,復又蹲在墓碑前拿起筆,繼續描紅。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看見你笑是本能反應,古書都能替她作證:即見君子,雲胡不喜?
後來變臉是記起早先的打算,確實就是別無良策,只能以疏離態度面對你。
太陽終於落下去了,日照金山的景象不再,這座不高的山頭褪去金衣,變作暗夜裡的獸匍匐在那裡,黒黢黢且深不可測。
離山不遠的廢棄主營地燃起篝火,喬楚他們已在這裡駐紮兩天,她帶了十個人過來,個個都低垂著眼,手腳麻利的淘米做飯,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喬楚,也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元溱,只敢把簡單的飯食放在他們帳篷門口,喊一聲王爺或將軍開飯了,人就不見了蹤影。
人人都感受的到將軍對王爺的疏離,以及王爺也被將軍感染到的凌冽氣息。
半夜篝火熄滅,毛骨悚然的嚎叫聲由遠及近,狼群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