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黃富貴,沒有因為靜養,以及昂貴的參湯好轉,反而日漸虛弱。
他睡了醒,醒了睡,一直昏昏沉沉,幾乎沒有太多清醒的時候。
偶爾強行醒來,也是頭暈眼花,四肢如同灌鉛!
別說下床,連抬手都費勁。
他暴躁,狂怒,咒罵醫生無能,只是所有的怒火都像砸在棉花上。
嚴芬英永遠是一副低眉順眼,溫柔體貼的模樣,耐心地喂他吃喝,擦身,輕聲細語地安撫。
在她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中,黃富貴一次又一次的昏睡。
黃富貴不是傻子,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可身體的極度虛弱和腦中的混沌,讓他無法清晰地思考,更無力去調查或反抗。
他像一頭被漸漸抽乾力氣、困在病榻上的衰老猛虎,空有獠牙利爪,卻連嘶吼都顯得有氣無力。
這天下午,黃富貴難得地清醒了稍長一段時間,精神也似乎比前幾日好了一絲。
他靠在床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坐在窗邊削蘋果的嚴芬英,聲音沙啞乾澀,“周永良和王榮……有訊息沒有?”
嚴芬英削蘋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抬起臉,依舊是那副溫婉中帶著恰到好處憂慮的表情。
“富貴哥,之前兩天,他們一直都有頻繁的打電話來,說一直在搜尋,需要物資支援,需要錢之類的,我都一一答應了!”嚴芬英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黃富貴嘴邊,“你別太操心這個了,養好身體要緊。來,吃點水果。”
黃富貴沒吃蘋果,只是死死盯著她,“這兩天呢?”
嚴芬英終於放下了蘋果,“這兩天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沒有電話來了。可我已經轉了好多錢過去給他們!”
黃富貴疑問,“轉了多少?”
嚴芬英認真的算了算說,“前前後後我轉了三千多萬給他們,這還不包括之前轉給孫力東的一千多萬。”
“你……”黃富貴臉色一變,“他們怎麼會要這麼多錢?”
嚴芬英臉上露出委屈與無奈之色,“他們一會兒說要安家費,一會兒說物質不夠……反正就是我這邊不給錢,他們就不辦事。你之前跟我說,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找到那小王八蛋,弄死他,所以我就轉了!”
黃富貴胸腔起伏,又忍不住咳嗽起來,“你,咳咳,你現在給他們打電話,我要親自問他們。”
嚴芬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面上卻順從地拿起黃富貴的手機,“好,你別急,我這就打。”
她翻出周永良船上的衛星電話,撥了過去,同時按下了擴音。
“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電子女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
黃富貴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再打王榮的!”
嚴芬英又撥打了王榮的號碼,同樣也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黃富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病態的灰敗,以及隱忍的怒火,“他們……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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