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清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和他並排半躺著。
車窗外面是李美琪家小區門口的行道樹,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篩下來,在儀表臺上晃出細碎的光斑。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和嚴初九均勻綿長的呼吸。
她偏過頭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這張臉還跟小時候有點像,眉毛還是那兩道濃黑的眉毛,睡著了也微微皺著,像是夢裡也在盤算什麼。
鼻樑比以前挺了,唇峰的弧度卻還是老樣子,上唇薄下唇厚,睡著了會微微張開一點。
她記得他小時候睡覺也是這樣,張著嘴,口水流一枕頭,每天早上都要把枕頭拿出去曬一曬。
怎麼就長這麼大了。
還有,自己怎麼就對他生出親情以外的情感了?
蘇月清嘗試著伸出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開。
指尖碰到他的額頭,溫溫熱熱的。
嚴初九明顯睡得很沉,呼吸只是頓了一下,仍然沒有醒來。
車裡那股草莓的甜香還沒散盡,混著他身上淡淡的可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什麼鬼,蘇月清突然間就……就很想親他一下。
發現自己有這種念頭的時候,不由嚇了一跳,忙收回了手。
有些念頭像野草,你越是想拔,它越是從指縫裡長出來。
就像年前那天晚上,在神龕前面,那些藏在心底的東西一旦被翻出來,就再也塞不回去了。
她左右看看,外面沒有人,深色的車窗隔著,裡面天然就是一個私密的空間。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敵不過心裡的那股衝動,解開安全帶湊了過去,唇輕輕地落到了他的嘴角上。
正是這個時候,嚴初九的睫毛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月清還保持著那個側身的姿勢,手撐在扶手箱上,嘴唇剛剛離開他的嘴角不到兩寸。
時間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兩個人都沒有動。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不對,是能聽見蘇月清一個人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
“我……”蘇月清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你,你臉上有個東西。”
嚴初九下意識的伸手,在自己的嘴角抹了抹,溼溼的,“我睡覺又流口水了?”
口水確實是口水,但應該不是你的。
蘇月清敷衍的點了點頭,連忙坐了回去,比早上被堵在房間裡的黃若溪還要慌張。
嚴初九左右看看,發現已經到了地方,“小姨,車可以直接開進去的,美琪把我這車牌跟小區物業登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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