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艾千刃沒接話,她右手始終緊握著那把不起眼的小菜刀。
刀身上曾經沾染的狼血早已凝固發暗,此刻在酷寒中,刀柄傳來的冷意比周圍的空氣更甚,直往手心裡鑽。
她眼神像鷹一樣掃過四周白茫茫的雪原,身形保持著隨時能暴起的姿態,可即便是她,也能感覺到那股子陰冷正一點點往骨頭裡滲。
前面監獄的環境,只會比這更邪乎。
林天走在最前,腳步還算穩。
他伸手到背後,調整了一下用粗布裹著的長劍的位置。
劍鞘的金屬部分隔著布料傳來一種沉靜的冰涼,反而讓他被寒風颳得有些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這路還長著呢。
林天迎著風,臉頰被颳得生疼,可他心裡頭反而更硬氣了。
這趟去冰山監獄,明面上是任務,可他自己清楚,更得把裡頭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給挖出來。
他眯著眼,頂著風雪往前看,那眼神又冷又狠,像是能把這白茫茫一片直接劈開,一直看到監獄最裡頭去。
三個人在雪地裡挪,走得那叫一個費勁。
雪厚得沒過大腿,每拔一次腿,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氣,喘出的粗氣立刻糊糊在眉毛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遠處冰原上,偶爾有幾道被風雪裹著的黑影嗖地竄過去,是餓急了眼出來覓食的野獸。
不過沒等它們靠近,林天他們仨就早繞開了道。
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鼻子都靈得很。
“哎,我說,”
莫不言實在凍得受不了,張嘴想靠說話分散點注意力,“那鬼監獄裡頭,關的到底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啊?
至於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艾千刃斜了他一眼,手裡的小刀下意識轉了個圈:
“我師父早年提過一嘴,裡頭扔的,不是殺人如麻的瘋子,就是捅破了天、惹了上面大人物的倒黴蛋。
進去了,就別想再見光。”
林天沒搭腔,只顧著埋頭趕路。
他肚子裡明白,冰山監獄的水,深得很。
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這回去,怕是真要捅馬蜂窩了。
空氣裡那股子味道不對勁,林天抽了抽鼻子,是混著雪沫子的腐朽氣,跟亂葬崗似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趟冰山監獄的路,怕是要見真章了,太平不了。
風雪攪得天地不分,他們三個在這片白茫茫裡,小得跟螞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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