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頓珠調轉馬頭，心裡清楚：北境的棋盤上，又少了兩顆礙事的棋子。
遠處傳來馬蹄聲，越來越密，像砸在冰面上的急鼓點。
“父王——！”
一聲嘶吼劈開凍土的寂靜，帶著哭腔，直扎人心口。
赫連鐵樹領著狼族殘部，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
馬蹄還沒停穩，他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連跑帶爬地撲向那片刺眼的血紅。
等他看清躺在血泊裡的人真是蒼穹嘯，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他張著嘴，喉嚨裡嗬嗬作響，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
“父王！父王！”
他撲跪下去，手抖得厲害，想去碰蒼穹嘯的肩膀，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
指尖碰到那片黏稠的溫熱血跡，他整個人一哆嗦，猛地抬起頭，眼球上爬滿血絲，死死盯住站在對面的扎西頓珠。
“扎西頓珠！”
赫連鐵樹的聲音劈了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你他媽敢動我父王？！”
他唰地抽出腰間長刀，刀尖直指扎西頓珠，手臂因為極力壓抑的暴怒而微微發顫。
扎西頓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皺得死緊。
她幾乎同時抽出了彎刀，刀刃在慘白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赫連鐵樹，你睜大眼看清楚！
殺你父王的是白牙，是你們狼族的長老！”
“放你孃的屁！”
赫連鐵樹吼了回去，額角青筋暴起，
“白牙早他媽死了！
現在站在這兒的是你！”
兩撥人馬瞬間繃緊了神經。
蠻族騎兵的手按上了刀柄，狼族戰士則壓低身體，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冰原上只剩下風聲和粗重的喘息，空氣像是拉滿了的弓弦，再多一分力就要徹底崩斷。
赫連鐵樹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扎西頓珠毫不退讓的眼睛，又低頭看向父親再無生息的臉，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混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成兩半。
兩邊的人馬刀都快要砍到一塊了，突然，人群后面慢悠悠晃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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