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在深入研讀《紅樓夢》時,留意到晴雯這個角色雖然並非故事中的核心人物,但卻有著獨特的魅力與鮮明的個性特徵。作為賈寶玉房中眾多丫頭之一的晴雯,其命運早早地就被註定成為一場悲劇。
平兒曾經用“一塊爆炭”這樣生動形象的詞彙來形容晴雯的性格。透過這一精準的刻畫,讀者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晴雯骨子裡所蘊含著的那種叛逆精神以及行事衝動的特質。
在原著的第五十二回當中,有一個情節充分展現出了晴雯這種“不饒人”的性格特點。當晴雯聽聞墜兒竟然膽敢偷竊蝦鬚鐲之後,瞬間怒火中燒,立刻喚來墜兒並對其厲聲斥責、嚴加盤問。最後,更是毫不留情面地將墜兒逐出了那座宛如人間仙境般的大觀園。
正因為晴雯猶如“爆炭”一般的火爆脾氣,使得周圍許多人都在不經意間被她所冒犯。儘管有時候她可能並無惡意,但這種過於直接且強硬的處事方式還是讓不少人與她產生了隔閡甚至結下仇怨。然而,也正是由於這份與眾不同的性格,才使得晴雯這個角色在《紅樓夢》這部巨著之中顯得如此鮮活而又令人難以忘懷。
後來啊,那可憐的她竟被王夫人無情地逐出瞭如詩如畫般的大觀園。要說這其中緣由,多半還是那可惡的王善保家的在旁邊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所致。
你可別天真地認為晴雯僅僅是因為一場小小的感冒就香消玉殞啦!若細細追查她真正的死因,便會驚覺其中隱藏著諸多不同尋常的內幕呢。
且看那第七十四回,王善保家的心懷叵測地向王夫人進讒言,提及那些個丫頭們依仗著自家姑娘的臉面,一個個趾高氣揚,活脫脫就是“二小姐”的做派。而她更是特意將矛頭指向了寶玉屋裡的那個名叫晴雯的丫頭,說道:“別的倒也罷了,太太您有所不知呀,寶玉屋裡有個叫晴雯的丫頭,仗著自己生得模樣兒比旁人要標緻些許,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跟那西施似的,嬌豔動人。而且那張嘴巴呀,能說會道,巧舌如簧。但凡與人一言不合,她立刻就豎起那兩隻風騷撩人的眼睛,惡狠狠地開口罵人。”
這王善保家的乃是邢夫人的陪房,平素並不常在這大觀園裡頭當差做事。然而,她為何偏偏對晴雯如此耿耿於懷,非得在王夫人面前大肆詆譭呢?想來許是晴雯平日裡太過鋒芒畢露,不經意間得罪了不少大觀園內的婆子和老媽子們。這些閒言碎語最終輾轉傳入了王善保家的耳中,從而令其心生怨恨,藉機報復。
話說那晴雯被逐出大觀園之時,其身軀已然遭受著重病的折磨,而這所有悲劇的開端,還得追溯到第五十一回的故事當中去。
彼時,襲人因家中有事需暫且離開,於是乎,照顧寶玉日常生活起居的重任便落在了晴雯與麝月二人身上。某一日夜間,晴雯忽生玩鬧之心,想要故意嚇唬一下麝月。只見她仗著自己年輕氣盛、身體強健,竟未披上外衣便急匆匆地衝出房門。孰料,那門外的冷風如凌厲的箭矢一般猛地襲來,毫無防備的晴雯瞬間被這股寒意所侵襲。
待到次日清晨,晴雯只覺鼻塞不通,聲音變得沉重起來,整個人更是慵懶無力,連動彈一下都覺得萬分艱難——她竟是患上了風寒之症。儘管隨後請來了太醫前來診脈並開具藥方,寶玉亦是對她關懷備至、悉心照料有加,但晴雯的病情卻始終未見明顯好轉。
然而,命運似乎並未打算就此放過這位苦命的女子。就在她臥病在床期間,又驚聞墜兒竟然偷竊手鐲之事!這訊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令晴雯怒不可遏。一時間,只見她蛾眉緊蹙,原本美麗動人的鳳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彷彿要噴出火來一般。而後,晴雯強撐著病體親自審訊墜兒,在這過程中,不慎再次受風著涼,心中亦是氣惱不已。
更為糟糕的是,當天夜裡,晴雯又獲知了一個令人揪心的訊息:寶玉那件珍貴無比的雀金裘竟然被火燒破了!聽聞此訊,本已病重得“頭重腳輕,滿眼金星亂迸”的晴雯心急如焚。念及寶玉對此物的珍愛之情以及即將面臨的困境,晴雯毅然決然地決定哪怕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將雀金裘連夜修補完好。就這樣,在病痛的折磨下,晴雯以驚人的毅力和頑強的意志,硬是支撐著完成了這項艱鉅的任務。可如此一來,她的病情卻是急劇惡化,愈發嚴重起來……
當王太醫為晴雯診脈之時,他面色凝重地提及,經過一番仔細推斷,認為晴雯之所以患病,極有可能是由於“汗後失於調養”所致,而這背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她過度“勞了神思”。如此一來,可以明顯看出,晴雯一直以來拼命努力、“掙命”般地生活與工作,已經給她那原本還算健康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透支。
事實上,回顧晴雯一步步邁向早逝的歷程,如果其中哪怕僅有一個環節能夠引起足夠重視並加以改變,或許她都不至於就這樣早早離去。比如說,如果晴雯平日裡不是那般頑皮好動,也許她就不會輕易離開房間,自然也就大大降低了因外出而著涼受寒的風險;又或者就算她偶爾需要走出房門,只要她沒有依仗自己年輕氣盛而疏忽大意,而是乖乖地披上一件厚實暖和的衣裳再出門,想必同樣可以有效避免遭受風寒之苦。
然而,即便是不幸染上了些許寒氣,假如她當時能夠靜下心來,全心全意地安心休養,不再操心墜兒偷竊手鐲之事,更不去逞強“掙命”般地為寶玉縫補那件珍貴無比的裘衣,說不定她的病情還不至於迅速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只可惜啊,正是晴雯那鮮明獨特的個性使然,使得她最終不可避免地承受了許多本應可以規避掉的苦痛折磨。
尤其在《紅樓夢》第七十四回當中,當晴雯經歷了王夫人的傳訊以及嚴厲審問之後,只見她剛踏出房門便立即拿起手帕緊緊捂住臉龐,一邊悲痛欲絕地放聲大哭,一邊腳步踉蹌地緩緩前行。此情此景,著實令人心生憐憫之情。
第七十七回中,可憐的晴雯病情愈發沉重,整個人變得無比憔悴虛弱,那副模樣真是讓人痛心不已。只見她頭髮散亂,面容汙垢不堪,彷彿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而且,令人震驚的是,她竟然已有四五天未曾進食進水,生命之火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就在這時,殘忍無情的王夫人卻毫不留情地下令,要將這重病纏身、氣息奄奄的晴雯從賈府的炕上強行拖下,並遣送出去。然而,晴雯哪裡還有所謂的“家”呢?
事實上,晴雯身世悽慘,自幼便父母雙亡,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她唯一的親人便是那個整日酗酒如命、渾渾噩噩如同醉泥鰍一般的姑舅哥哥吳貴。而他那位嫂嫂,則更是放蕩不羈,行為不檢點,活脫脫像個淫婦。
平日裡,吳貴總是忙著在園子裡伺候那些繁雜的買辦事務,根本無暇顧及生病的妹妹。至於那嫂嫂,更是離譜得很,每餐飯後便自顧自地出門四處閒逛串門子去了,把晴雯獨自一人丟在屋裡。就這樣,貧病交加且無人照料的晴雯只能艱難地在屋內爬行著,苟延殘喘。
本就身體極度虛弱的晴雯,又不幸遭受了風寒侵襲。不僅如此,還要忍受來自哥嫂的惡言冷語。而對於被逐出賈府這件事,心中充滿憤恨的晴雯更是無法釋懷。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使得她原本就嚴重的病情雪上加霜,不斷惡化。
整整一天,晴雯不停地劇烈咳嗽著,聲音嘶啞難聽,彷彿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般。由於長時間未進水,她的喉嚨乾渴難耐,但無論怎樣呼喊求助,哪怕只是想喝上半口水,也始終無人回應。
當賈寶玉心急火燎地趕來探望晴雯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如刀絞。只見晴雯躺在床上,原本圓潤可愛的面龐如今已變得瘦削不堪,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副骨架子外面包了一層皮,哪裡還有昔日那個活潑靈動、俏麗可人的模樣?不僅如此,此刻的晴雯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喘一口氣都顯得那麼艱難吃力,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過去一般。
晴雯用那沙啞而又無力的聲音對寶玉說道:“我這身子啊,也就是挨一刻算一刻,挨一日算一日罷了。我心裡清楚得很,橫豎不過也就剩下短短三五日的時間啦,到時候我就能解脫,也好回去嘍……”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她滿臉通紅,幾近昏厥。
果不其然,沒過幾日,就在一個寂靜無聲的夜晚,晴雯突然直直地挺起了脖子,嘴裡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呼喊。那叫聲響徹整個院落,聽得人心驚膽戰。就這樣,一直持續了整整一晚之後,晴雯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結束了她短暫而又悲慘的一生。
晴雯死後,王夫人得知這個訊息後,只是冷漠地吩咐道:“給她的哥嫂賞賜十兩銀子,然後趕緊將人送出去火化掉。記住,一定要弄到外頭去處理乾淨!”在王夫人眼中,晴雯之所以會死去,乃是因為患上了癆病。這種病傳染性極強,萬萬不能留在府裡,以免禍及他人。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經過仔細診斷和分析,可以斷定晴雯真正的死因其實是肺熱病,也就是我們現代人所說的肺炎。只可惜當時醫療條件有限,再加上種種因素的影響,最終還是沒能挽救回這條年輕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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