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機會也如流星般轉瞬即逝。
段景住那匹要送給宋江的照夜玉獅子馬,被曾頭市搶走,這無疑在晁蓋心中點燃了一團熊熊怒火:
“我才是梁山泊的老大,這段景住卻口口聲聲要把寶馬送給宋江,難道江湖上只知有宋江,不知有我晁蓋嗎!”
這層意思,他難以啟齒,只能拿曾頭市大做文章:
這孽畜竟敢如此無禮!我必須親自走一趟,不將此輩捉拿歸案,我誓不罷休!
當宋江又以“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輕易涉險”為由加以阻攔時,晁蓋的憤怒猶如火山噴發一般,愈發不可收拾:
並非我要搶你的功勞,你屢次下山征戰,已然疲憊不堪,我此次替你走一遭,下次有事,自然由賢弟前去。
這句話的前半截,猶如一把利劍,直插晁蓋的內心,那是他真實想法的展露;而後半截所謂的下次有事,卻似一片浮雲,純粹是敷衍之詞。
老大和老二之間的矛盾,也因這句話如撥雲見日般明朗化了,山寨裡的大部分兄弟也都如醍醐灌頂般聽明白了,以楊志的精明,又怎能看不出來呢?
這對於楊志而言,不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報仇良機。
晁蓋率領人馬如猛虎下山之後,楊志如鬼魅般偷偷找到宋江,和盤托出了自己的計劃。
為何是楊志找宋江?只因宋江事先對楊志箭法超群一無所知。
兩人如魚得水,一拍即合,在得到了宋江的首肯之後,楊志立刻如狡兔般偽造了藥箭,單人獨騎如疾風般飛馳而去。
晁蓋在中法華寺和尚的詭計之前,楊志早已如幽靈般趕到了曾頭市。
他宛如一個真正的狙擊手,一直如獵豹般潛藏在暗處,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三更時分,亦如現在的凌晨,一片曠野之上兩軍如潮水般大亂鬥,中了埋伏的晁蓋如喪家之犬般奪路而走,唯有火光如豆,這正是楊志苦苦等待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一箭射出,恰似流星劃過天際,正中晁蓋面門,多年的仇怨,也終於隨著這一箭煙消雲散了。
隨後,楊志如飛鳥歸巢般迅速返回山寨,向宋江稟告了一切。
晁蓋死了,楊志的大仇得報,然而他卻如斷了線的風箏,再也不可能回到官場中了。
既然前程盡毀,那麼就只能隨波逐流吧。
受招安?那就招安吧,反正出工不出力,渾渾噩噩地混日子吧。
只是他時刻提醒自己,要如鴕鳥般將出眾的箭法深埋於心底,再也不能如彎弓射鵰般展露鋒芒。
所以在招安之後,十八般武藝皆精的楊志,並沒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戰功,直至最終如流星般病逝于丹徒縣。
晁蓋錯了嗎?並沒有,宋江錯了嗎?也沒有,楊志錯了嗎?更沒有。
晁蓋與宋江,宛如兩條平行線,雖在人生道路上選擇各異,卻難以求同存異,最終只能發展到水火不容,圖窮匕見。
楊志雖不像林沖那般對官位痴迷,但他始終銘記,自己乃五代楊令公之後,出身於忠君愛國的簪纓世家。
他的人生理想,便是不辱沒祖宗之名。
然而,命運卻對他百般捉弄,黃河行船,花石綱翻船;送禮行賄,卻被驅逐門外;街頭賣刀,失手殺了牛二;得梁中書賞識,卻又丟失生辰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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