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雲斜倚在賈母房中的貴妃榻上,手裡捻著一枚新得的赤金戒指,嘴裡卻唉聲嘆氣:“襲人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家裡,可真是累得慌!”
襲人正給她捶腿,聞言手上力道都輕了幾分,心裡嘀咕:這位史大姑娘又開始了。昨兒史府還打發人送來一簍頂新鮮的螃蟹,說是姑娘在家時最愛划船賞月時蒸了吃,那湖面映著月色,美不勝收——這叫累?
史湘雲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訴苦:“你是不知道,我們那府裡,針線活計堆成山!嬸嬸們恨不得我熬到三更天!”這話要是讓她叔嬸聽見,怕是要氣得背過氣去——府裡針線房養著幾十號人,幾時真讓侯府千金熬夜給下人做活了?不過是讓她學些女紅,意思意思罷了。
這廂剛“訴苦”完,轉頭在寶釵的蘅蕪苑,史湘雲又紅了眼眶,拉著寶釵的手,親熱得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孃:“好姐姐!若能有你這樣一位親姐姐,便是沒了爹孃,我也心甘情願了!”這話不偏不倚飄進了剛進門的黛玉耳中,黛玉腳步一頓,清冷的眸子掃過來,嘴角扯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彷彿在問:“史大姑娘,您禮貌嗎?”
史湘雲的“凡爾賽”,是深入骨髓的。中秋夜宴,賈府眾人在凹晶館臨水賞月,已是極盡富貴風流。史湘雲卻倚著欄杆,望著水面,幽幽嘆道:“這景緻雖好,卻不如我家。若是在家,我們此刻早已在畫舫之上,飲酒賦詩,那才叫暢快!”此言一齣,空氣都靜了幾分。私人遊艇?頂級貴婦圈的C位認證?賈母壽宴上,南安太妃還特意點名找她:“小云雲躲著不見我?”連未來的夫婿,都是京城高富帥天團成員衛若蘭。這等王炸配置,她偏要把日子過成苦情劇,天天喊“苦”。擱現代網友嘴裡,這就是標準的“大小姐下鄉體驗生活”劇本。
更讓人血壓飆升的,是史湘雲那套“誰對我好我咬誰”的神邏輯,堪稱“白眼狼行為大賞”。
黛玉真心待她,珍藏著她送的戒指。史湘雲背地裡卻撇嘴:“林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太愛使小性子。”寶釵呢?轉手就把史湘雲巴巴送來的同款戒指,隨手賞給了貼身丫鬟鶯兒。史湘雲得知後,非但不惱,反而感動得熱淚盈眶,逢人便誇:“寶姐姐!那真是神仙一樣的人品!世上再沒比她更好的了!”
對襲人,史湘雲更是“掏心掏肺”。襲人自己不樂意熬夜,哄著史湘雲替她給寶玉繡精緻的荷包,回頭卻在寶玉面前邀功:“二爺瞧這針線,我可是熬了好幾宿呢!”(原著第32回)。史湘雲知道了?非但沒半分芥蒂,反而又巴巴送上一個新戒指:“花姐姐待我最好,我知道的!”
這雙標,連旁觀者都看不下去。寶玉看不過眼,委婉提醒她別總針對黛玉。史湘雲立刻炸毛,柳眉倒豎:“哼!你就知道護著你那林妹妹!旁人都是草芥!”全然忘了,就在前夜,黛玉還陪她在寒塘月色下聯詩到深夜。更絕的是,前腳剛得了黛玉陪伴的情誼,後腳就在賈母為寶釵辦的生日宴上(第22回),指著戲臺上一個小旦,當眾嚷道:“你們快瞧!那扮上活像一個人,像誰?”眾人心知肚明像黛玉,卻不敢說。
唯有史湘雲快人快語,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製造了紅樓裡史無前例的社死現場。黛玉氣得當場離席。
反觀寶釵,用幾簍螃蟹、幾句溫言軟語,就把史湘雲收服得妥妥帖帖,恨不能立刻認作乾媽。這操作,簡直讓人懷疑史湘雲是不是拿錯了《甄嬛傳》的劇本,把安陵容那套“認賊作姐”的技能點給點滿了!
深扒史湘雲的腦回路,堪稱“人類迷惑行為大賞”的範本:
第一層:全世界都該寵我!
使喚賈母指派給她的丫鬟梳頭?不!非要纏著襲人:“好姐姐,就幫我梳嘛~你梳得最好!”彷彿襲人才是她正經的丫頭。拉著寶釵的手就能說出“有你做姐姐,父母雙亡都不怕”這種驚世駭俗的話,全然不顧親叔嬸聽了會不會氣得掀了棺材板。
第二層:對我好的都是壞人!
黛玉掏心掏肺的真誠?她覺得那是清高、是做作、是瞧不起人!寶釵虛情假意的利用?她覺得那是溫暖、是依靠、是救命稻草!襲人明晃晃的坑她、佔她便宜?她感恩戴德,覺得那是“花姐姐”對她獨一無二的“好”!
第三層:苦難是我自找的,但必須哭出來!
明明沒人逼她,非要搶著給丫鬟做針線到三更半夜,嬸嬸看不過去說了兩句?那就是“虐待”!自己嘴快得罪了黛玉,惹得寶玉維護?那必然是“寶玉偏心”!後來嫁了才貌雙全的衛若蘭,婚姻美滿,丈夫卻不幸早逝。
旁人看來,她前半生富貴,婚姻也算如意,雖有遺憾卻非最慘。她卻能把這結局演繹成“我命好苦啊!”的終極絕唱。心理學家看了都得搖頭:典型的“受虐型人格”!放著侯府千金的陽關道不走,非要往真心待她的閨蜜背後插刀,然後在自己製造的荊棘叢裡打滾喊痛。
史湘雲的做派,簡直是現代社交雷區踩踏者:
雷區一:把同事(襲人)當媽!
專案成果(繡荷包)被襲人冒名頂替去邀功(在寶玉面前),她不維權不生氣,反而下次見面還給人帶“奶茶”(送戒指):“花姐姐辛苦啦!” 寶釵(職場老油條)搶了她潛在的“客戶資源”(寶玉的注意力/賈母的喜愛),她不但不警覺,反手就是一個朋友圈點贊:“向寶姐姐學習!優秀!”。
雷區二:戀愛腦晚期!
未婚夫衛若蘭和兄弟們(馮紫英等)組局沒帶她?她腦補的劇情立刻上演:“他定是不愛我了!定是嫌棄我了!” 婚後發現老公給某個女同事(哪怕只是工作關係)的朋友圈點了個贊?那更是天塌地陷:“這日子沒法過了!他心裡根本沒我!”
雷區三:朋友圈作精本精!
姐妹聚餐,大家正開心,她突然放下筷子,泫然欲泣:“你們……你們根本不懂我的苦!” 背景可能是她剛曬了全款拿下的京郊小別墅。閨蜜精心打扮發了張美美的自拍,她非得在下面留言:“哇,P得真好,親媽都認不出來了吧?” 殺傷力滿分。
跟她做朋友,每天都是大型PUA現場,血壓不高都對不起她這番“作”功。
結語:不作不死,人生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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