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曲終了,姜成還看著那棵梨花樹,有些出神。
“爹爹?”
直到姜蘭喊了一聲,姜成才回過神,笑著說道,“還記得當年你母親喜歡坐在樹下的鞦韆上吹簫,我就在後面慢慢推著她盪鞦韆。”說到這兒,他嘆息道,“可惜自你母親走後,再也沒有聽到那樣好的簫聲了。”
姜蘭寬慰道:“母親若是泉下有知,定會保佑爹爹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姜成點點頭,面露欣慰,又詢問她近來身體如何,有沒有好些,姜蘭回答說好點了,沒把張氏讓她一日三餐喝清粥的事說出來,也未透露張氏下藥害她一事。
只要張氏還是尚書夫人,沒有犯下彌天大禍讓她父親到了要明哲保身的地步,以她父親對臉面名聲的看重,僅憑青兒一個丫鬟的指認是沒用的,到時候還會被張氏反咬一口,連青兒也不保。
打蛇打七寸,她必須等到張氏犯下大錯那天,一棍子打下去讓對方再無翻身之日。
以她對張氏的瞭解,不怕對方不犯錯。
而且她今日引她父親過來不是為了告張氏的狀,而是為了她大哥。
“爹爹,大哥最近來過信嗎,也不知道他在書院那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他?”姜蘭擔心道。
姜成笑著說道:“慎兒前些日子還來過信,說今年會早些回來,準備參加來年春闈。”
姜蘭高興道:“大哥一定會金榜題名,給咱們尚書府爭光。”又期待地問道,“爹爹,大哥什麼時候回來,我能給大哥寫封信嗎?”
姜成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了,又叮囑道,“府裡一切都好,瑤兒成婚的事等他回來後再說,別擾了他讀書,他還有半年才回家。”
姜蘭乖巧點頭,看來她大哥還不知道姜瑤成婚的事,她自然也不會在信中提到這件事。
她和裴謙定親的事她大哥是知道的,如果她大哥知道裴謙娶了姜瑤,聽先生講課時肯定會分心,等她大哥回來後她再慢慢說給他聽。
自從知道姜慎還有半年時間就能回家了,姜蘭每天都盼望著日子快點過去,早點兄妹團聚。
然而平靜的日子才過了一晚,第二天張氏又帶著大夫過來了。
桂兒在院門口瞅見人過來後立刻跑進屋通知姜蘭,青兒神色一慌,怕裝病的事情暴露了。
當張氏帶著大夫進屋時,姜蘭已經躺在了床上,桂兒和青兒在床邊伺候,青兒心裡慌得一批,就怕等會兒大夫一把脈就露餡了。
見到姜蘭,張氏先噓寒問暖了兩句,表現出一副慈母的樣子,姜蘭也配合她演戲,看在外人眼裡真是母慈子孝。
“蘭兒,聽說你病了這些日子一直不見好,母親特意給你請了這位劉神醫來給你看看。”
“多謝母親。”
姜蘭心裡很清楚她繼母請這位劉神醫來幹嘛,想必是因為她父親昨天來看她的緣故,她繼母按捺不住了,特意讓人來看看她到底還能活多少日子。
劉神醫把脈時,姜蘭突然咳嗽起來,桂兒連忙將帕子遞過去,姜蘭捂著帕子咳嗽了一陣,放下帕子時只見上面印著點點猩紅的顏色,像是咳血了,她看了一眼嚇了一跳,慌忙將帕子揉成一團塞在了枕頭下。
張氏已經瞥見了那點點猩紅,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又做出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讓劉神醫給姜蘭好好把把脈。
等青兒送張氏離開後,姜蘭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染血的帕子交給桂兒,讓她悄悄燒了。
帕子上的血是她用繡花針刺破手指滴上去的,就等著她繼母領大夫上門來探查她的病情。
即便大夫覺得她脈象沒那麼弱,但親眼看到她咳血,也會斟酌著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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