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點了點頭，隨口應道：“好，辛苦了。”
王斌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孫董，可是……”
孫哲文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抬起頭來，有些奇怪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有話直說。”
王斌苦笑了一聲：“孫董，就是……王總剛才打電話來了，說是讓行政把他辦公室裡的那套辦公傢俱全部換掉。”
孫哲文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這還沒正式上任呢，人還沒踏進公司大門一步，就開始指手畫腳地要換傢俱了。他忍住心頭的不快，儘量平和一些：“他要換就換吧。”
對於這件事，他確實有些有心無力。就算他現在拒絕了，等王海濤正式上任之後，財政大權在人家手裡握著，想換什麼換不了？更何況，他現在還摸不清王海濤背後站著的是誰，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就和對方撕破臉。
然而王斌反而更加為難了：“孫董，只是……王總指定了供應商。”
孫哲文眉頭一皺，心裡的不快又添了幾分：“你有沒有告訴他，公司採購制度規定至少要對比三家供應商？”
“我說過了。”王斌點了點頭，有些無奈，“但王總說，傢俱的材料不一樣，不好橫向比較。”
孫哲文冷哼一聲：“胡鬧！有什麼不能比較的？同樣的辦公桌，同樣的櫃子，同樣的沙發，怎麼就不好比較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那你問過價了沒有？”
“問過了。”王斌顯然早有準備，脫口而出道，“辦公桌椅、櫃子、接待區的會議桌、椅子，還有沙發和茶几，全套加起來，大概在十八萬左右。”
“十八萬？”孫哲文有些驚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這麼貴？”
王斌搖了搖頭，解釋道：“孫董，這東西怎麼說呢……要真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十八萬其實也不算貴。”
他指了指孫哲文現在辦公室裡那套辦公傢俱，“就拿您現在用的這套來說，當年南董採購的時候，一套下來接近四十萬。”
孫哲文的眼皮跳了一下：“四十萬……”
王斌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種東西確實不太好橫向比較。木料不同、做工不同、品牌不同，價格差距可以非常大。”
孫哲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覺得，我應該答應，還是拒絕？”
王斌認真地想了想，才謹慎地回答道：“孫董，從我這邊來說，我是不建議換的。那套傢俱雖然是陳總在任時換的，用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不錯，各方面都還挺好的。您在那邊辦公的時候也沒有動過它，現在搬到這邊來了，也沒說要換新的。王總這還沒到任呢，就先提這種要求……是不是有點太特殊了？”
孫哲文聽出了王斌話裡的傾向性，他是希望自己拒絕的。
但拒絕固然容易，可拒絕之後的後果呢？王海濤人還沒到公司，就先下令換傢俱，這分明是在表明一種態度：我王海濤和別人不一樣，我不會做誰的傀儡。如果他孫哲文一口回絕，那兩個人還沒見面就已經結下了樑子，日後的工作配合恐怕會更加困難。
可王海濤的底氣到底從哪裡來？
現在整個江投，誰不知道孫哲文是林明達的女婿？王海濤在這種情況下，不但不低調行事，反而刻意張揚，把自己擺在孫哲文的對立面上，這到底是愚蠢，還是有所倚仗？
換作是自己處在王海濤的位置上，一定會選擇低調再低調。畢竟一個常年不在總部的副總，突然空降成為總經理，集團內部不服氣的人肯定大有人在。這個時候不夾著尾巴做人，反而大張旗鼓地換傢俱、指定供應商，他到底想幹什麼？
孫哲文的目光落在王斌身上，沉吟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這樣吧，換是可以換的。你用他提供的那家供應商的資訊，交給採購部，讓他們按制度走流程，至少找三家來比價。”
王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乾脆地應道：“是。我這就去找採購部，讓他們著手尋找供應商。”
他頓了頓，又問道，“孫董，王總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過來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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