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的分析不無道理，這種醜聞，捂蓋子確實是常見操作。但孫哲文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倒也是有可能……只是，我總覺得……”
“好了，你別瞎琢磨了。我這就給市局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有訊息告訴你。” 柳如月辦事一向乾脆。
“對了，還有件事。” 孫哲文頓了頓，“你發我的那張截圖……就是南光亮上車，車裡伸出來那隻手的，技術部門還能不能再處理一下，弄得更清晰一點？特別是手腕上那個手鍊，看能不能看清細節，或者……找到類似的款式，確定一下來源？”
電話那頭，柳如月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孫哲文，你當我們警察是神仙啊？還是電影裡的超級駭客？那段影片本來就是監控在極差光線條件下拍的，能有這個清晰度已經是技術同事盡力處理的結果了！還想再清晰？除非有魔法！至於手鍊……”
“你該不會從來沒給女孩子買過首飾吧？這種風格的細手鍊，相似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怎麼查？除非是那種有獨特設計、有編號的奢侈品限量款，或者是什麼有特殊意義的定製款，否則大海撈針！你到底想查什麼？”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孫哲文問話背後的意圖：“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懷疑誰？告訴我。”
孫哲文心中那點懷疑在柳如月犀利的反問下，似乎變得更加站不住腳。他遲疑了幾秒：“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可能真是有點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別說圖片看不清，就算真看清了，是一模一樣的手鍊，也不能說明什麼，同款首飾多了去了……”
“少跟我打馬虎眼！” 柳如月打斷他，“孫哲文，跟我你還遮遮掩掩？到底懷疑誰？說！我來查！”
孫哲文遲疑了一下：“肖露。我……感覺她手上戴的那條手鍊，好像……有點像。但我也只是感覺，不敢肯定。”
“肖露？！” 柳如月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難以置通道，“你的秘書肖露？怎麼可能？！她……她之前不是陳明遠的秘書嗎？而且，我之前簡單瞭解過她的背景，很乾淨啊，沒發現她和南光亮有什麼直接關聯。你確定？”
“我不確定。” 孫哲文老老實實地說，“就是因為不確定，才覺得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剛才還專門找人側面瞭解了一下她的情況，據說她為人比較獨立，和陳明遠也就是正常的工作關係，私生活似乎也很簡單，一直單身。怎麼看……都不太像。”
“越是看起來不像的，有時候越有可能。” 柳如月的語氣已經徹底冷靜下來，“既然你懷疑了，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得弄清楚。放心，交給我。我會想辦法查一下她近期的活動軌跡，特別是昨晚的行蹤，再看看她的通訊記錄、社會關係有沒有異常。如果她真的和南光亮有瓜葛，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孫哲文提醒道：“你這可是動用職權了啊，小心別違反紀律。”
“我這是為誰啊？還不是為你這個沒良心的！” 柳如月在電話那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身處龍潭虎穴，身邊要是真藏了條毒蛇，我能睡得著嗎？查！必須查清楚！至於紀律……我有分寸，你記住了，孫哲文，你要是敢在外面亂來，或者對我有所隱瞞，小心我新賬舊賬一起算，把你查個底朝天！”
聽著柳如月半是威脅半是撒嬌的話，孫哲文不由得笑了：“是是是，老婆大人威武！我哪敢亂來啊，你可是我唯一的真愛，我發誓！”
“滾！少在這兒肉麻了，留著你的甜言蜜語晚上再說。我先去打電話問了，有訊息告訴你。你自己在那邊也小心點，對誰都留個心眼。” 柳如月說完，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孫哲文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目光再次投向辦公室緊閉的門。
“肖露……”
希望你真的沒問題。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對肖露的信任，將不得不打上一個問號。
原本已經準備好要陪同加班、處理檔案的肖露，在看到孫哲文拎著公文包，走出裡間辦公室，對她說“肖秘書，今天我有點私事，就不加班了，你也早點下班吧”時，臉上露出了錯愕。
在她的印象裡，或者說在江投以往的慣例中，新任總經理上任初期，加班到深夜幾乎是常態。這位孫總倒好，不僅昨天準時下班，今天又提前“開溜”了？他這到底是……心太大了？
“哦……好的，孫總。” 肖露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桌上幾份還沒處理完的、不算特別緊急但也不算閒散的檔案，“孫總，這裡還有幾份需要您過目簽字的……”
“不是十萬火急的吧？” 孫哲文停下腳步，側頭看她“如果不是火燒眉毛的事，就放明天吧。天大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肖露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點頭道：“那……行吧，孫總。您路上注意安全。”
她忽然展顏一笑：“孫總，您這麼急著走，該不會是要和柳處長去約會吧？這麼浪漫？”
孫哲文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衝她打了個哈哈：“老夫老妻的，還約什麼會啊，就是回家吃個便飯。行了，你也趕緊收拾收拾下班吧，明天見。”
肖露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她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電腦螢幕，但手指卻停在鍵盤上，久久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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