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嚥了口唾沫：“莫非……還有別人對你投資？”
武彩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實話告訴你，雖然我們公司的資金儲備不如你們江投，但我可以告訴你，按照我規劃的藍圖，不用十年，我們絕對遠超江投。我們唯一欠缺的，就是官方背景。在江南有這個問題，在天南同樣會有。但天南現在的一二把手看中我們，並不單單是因為我這個鋰業專案，我至少在表面上，不得不去天南投。而他們也要把我圈在天南。”
孫哲文愣住了：“什麼原因？”
武彩嘆了口氣：“我只能告訴你，你無需知道得太多。”
孫哲文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武彩擺了擺手：“你不要問。你現在只是江投的董事長，日後或許會重返仕途，但這件事，你千萬別去深入。”
孫哲文的臉色變了變，盯著她半晌才應道：“這樣啊……”
武彩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們江投投入多少錢，我並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一個態度。”
孫哲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他根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武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要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猶豫和思慮。她緩緩開口：“我當初想的是自己去做，自己去闖。但這個過程的太漫長了，漫長到有時候我會懷疑自己能不能撐到那一天。可我唯一做對的一步，也是最妙的一步，就是拿下了那座礦山。現在我手裡有礦，我的話語權就有了。而且我不光是在這裡，我已經在下游也開始佈局投資了。當然，我也需要時間。”
孫哲文感慨地望著她，由衷的讚歎：“這才幾個月……你現在真的變得太多了。”
武彩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那片連綿的廠區，不容置疑道：“不能不這麼做啊。沒有背景的民營企業，就是無根之萍。無論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一樣。所以我要努力把盤子做大，把利益關係做大。但凡日後再有人敢動我，那他面對的將不再是我一個人。但凡有人敢動我，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說到這裡，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這世界每天都在變，誰知道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孫哲文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圖。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想要的不光是國資，你更想要的是關係，是背景。但你現在需要的，是一段平穩的發展時期。”
武彩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對。”
孫哲文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給武彩透了底：“今天下午的會議，正當的條件你可以直接在會上提。其他的，你可以找宋省長當面談。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要求，他會答應你的。”
武彩笑了，幾分促狹：“你算不算是背叛了組織？”
孫哲文搖了搖頭，坦然道：“我只是想為江南留住一家有希望的企業，也為江南、為江投尋找一個契機。你說的那些話，已經讓我看到了這些。”
武彩點頭，讚許道：“聰明。”
她盯著孫哲文，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如果有一天，為了這家企業，要我自己做什麼，我也會去做的。”
孫哲文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的過往，那些他所知道的、和她所承受過的種種。他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武彩看出了他的擔憂，輕輕搖了搖頭：“你也不用在意什麼。我們已經是過去了。而我還是那個武彩，為了我的想法，可以去做的。”
孫哲文盯著她，有些苦澀：“有人……向你要求了什麼？”
武彩沉默了。她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茶杯裡浮沉的葉片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今天下午會議之後再說吧。”
孫哲文心裡堵得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其實也不用這麼急的。十年不行，二十年總可以吧？”
武彩搖了搖頭：“你不懂的。”
孫哲文憋悶得慌。他很想追問下去，很想告訴她不必如此，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立場對她的選擇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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