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因為現在從上到下都在要求杜絕吃喝、迎來送往。我想我這點要求並不高。如果都到了害怕的地步，那這頓飯，你們覺得還能請嗎？”
“另外，江投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超標嚴重。這過往都是說多少就報銷多少。但我現在會懷疑，這裡面的錢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說中飽私囊了？從今天開始，財務部嚴格審查這類費用的問題。但凡不能提供這些的，全部由請客的人買單。再有凡是超標的，必須事先申請，沒有批准，不得事後再來說話。同樣，超出的錢，也是自己去買單。”孫哲文直接下了死命令。
他緊接著道：“行政部、財務部擬定修改規定。”
王斌和畢鳳立即道：“是。”
孫哲文眯了眯眼：“從我進入江投開始，我就在提廉潔的問題，也想法在杜絕這些問題，但也需要所有的人要從自身抓起。另外今天警察來帶走了行政辦的魯主任，這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王海濤的臉黑透了。他淡淡道：“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但凡伸了手，我不會留情面的。既然我們內部不願意得罪人，那我就請外面人來。”
會場一片安靜。
王海濤沒想到，一場經營會最後又成了孫哲文的主場。他準備的那些議題，預算審批權的歸屬、年度彙報方式的調整、宋州專案的提前介入，全都被孫哲文輕描淡寫地擋了回來，甚至還被他借題發揮，把招待費報銷制度和廉潔紀律當著所有人的面敲打了一遍。
更讓他難堪的是，魯主任被帶走的訊息，居然是在他這個總經理主持的經營會上，由孫哲文公佈出來的。這無異於當眾扇了他一耳光。
他抬起頭，看向孫哲文，壓抑不住的冷意：“今天這會是經營會。”
孫哲文挑了下眉頭，卻沒有半分歉意：“實在是抱歉了。但有些事發現了問題就應該解決，而不是在意什麼會。”
王海濤眯了眯眼，目光在孫哲文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權衡什麼。最終他沒有發作，只是沉聲道：“那孫董，還有什麼沒說的嗎？”
孫哲文攤開手：“沒有了。”
王海濤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那就散會吧。”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稀稀拉拉收拾檔案和拉開椅子的聲音。
孫哲文沒有急著起身。他坐在原位，看著王海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知道王海濤準備的這場會應該還有更多內容，但王海濤沒有再繼續下去。
因為局勢已經不在他手裡了。當魯主任被帶走的訊息在會上被公開的那一刻起，這場會的主動權就已經徹底易手。王海濤繼續開下去，只會暴露出更多的底牌和破綻，所以他選擇了止損。
孫哲文收起桌上的筆記本，站起身來。肖露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今天本來是想在會上發難的，結果被你全擋回去了。”
林疏影請假後的第二天，沒有打任何招呼，也沒有來上班。
孫哲文早上路過秘書間時，看到那張空著的工位，皺了下眉頭。他本想打個電話問問，但想起前天她關機的事，又放下了手機。這女人到底在幹什麼？
直到第三天，她終於出現了。
孫哲文走出電梯時，習慣性地往秘書間掃了一眼，林疏影坐在工位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呆呆地坐著。前幾天那股鋒芒畢露的勁兒，此刻蕩然無存。
孫哲文皺了下眉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又退了回來，站在秘書間門口，看著她：“到辦公室來一下。”
林疏影沒有反應，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孫哲文等了兩秒，正準備再說一遍時，她緩緩站了起來，動作遲鈍得像是在水裡行走。她沒有看他，低著頭，慢慢地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孫哲文轉身跟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他在辦公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素著一張臉，沒有化妝，眼瞼下方一片青黑，嘴唇有些發白，整個人像是幾天沒睡覺的樣子。
“你這是怎麼了？”孫哲文盯著她問道。
林疏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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