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琳下面的話，就貌似不是對他說的了。她的目光越過孫哲文，落在白雪身上：“你們在那邊的行動，如果暴露了，沒有人會去救你們。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白雪再次挺身：“是。”
孫哲文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遲疑了一下，問道：“有危險？”
“有。”袁琳的目光直視著他，沒有任何遮掩，“你要記住，你們的命在那些地方是不值錢的。死了就死了，甚至不會有人知道。”
孫哲文沉默了幾秒，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袁琳指著床上的那隻黑色揹包：“裡面有一些美金。你們的身份是走線的。至於你們在國內的背景，就是欠了一屁股網貸，還不上，跑路出去的。”
從北京到基多，經由馬德里中轉，全程要二十六個多小時。袁琳轉向白雪，問道：“我讓你準備的，準備好了？”
白雪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袁琳又回過頭來看向孫哲文。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不像剛才那樣冷硬了：“雖然希望你們能成功，但那邊畢竟還是很混亂的。李達開也不會完全按照我們的設想行事。如果事不可為，就儘快撤回來吧。”
孫哲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想我們會成功的。”
不抓到李達開，他肚子裡那團怨氣始終消不了。
袁琳沒有再說什麼。她滑動著輪椅退後，點了點頭：“好了，這裡就留給你們了。晚上會有人來送你們的。”
孫哲文看著白雪推著袁琳的輪椅出了門，直到門在她們身後合上，他才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袁琳的時間安排得夠緊湊的，他這邊剛拆了紗布，那邊就安排出發了，連個喘息的間隙都不給。
沒過多久，白雪拎著兩隻包走了進來。一隻黑色的登山包，一隻灰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分量不輕。孫哲文從床上坐起來，瞟了她一眼，隨口問了一句：“你多高啊？”
白雪沒有回答。她面無表情地將其中一隻包朝他扔了過來，孫哲文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卻被那分量帶得往後一趔趄，包砸在他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能不能輕點啊？這麼重。”孫哲文揉著被砸痛的胸口，齜牙咧嘴地道。
白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開啟自己的那隻包，低著頭，一件一件地檢查裡面的物品，每一樣都拿起來看一眼，再放回去。
檢查完畢後，她抬起頭：“你看一下，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孫哲文拉開自己那隻包的拉鍊，伸手在裡面翻了一遍。衣服、褲子、襪子、洗漱用品、一卷衛生紙、一隻小手電筒。他把東西翻了個底朝天，然後抬起頭來：“沒帶煙嗎？我怕出去了，外菸抽不習慣。”
白雪眯了眯眼，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沒有。首長說了，不許帶。”
孫哲文撇了撇嘴，低聲嘟囔道：“真的是……在這兒不讓抽，出去了還不讓。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白雪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直起身來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對這次行動有什麼想法？”
孫哲文聳了聳肩：“你也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他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玩世不恭起來，“我們是兩口子，還是要溫情一點吧。”
白雪盯著他，目光沒有任何波動：“我是你妻子，但我是被你裹挾著出境的。是你欠下了網貸，還用我的身份證又借了一筆，我不得不跟你一起跑路。我沒有理由對一個欺騙了我的人談什麼溫情。”
孫哲文睜大了眼：“靠，你入戲太深了吧？”
白雪沒有理他。她從那堆衣物裡翻騰出一整套衣服，從內到外，從上到下，碼得整整齊齊，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如果你不老實，我不介意首長說的，揍你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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