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部落的夜晚安靜得像一口深井，只有風偶爾掠過棕櫚葉的沙沙聲，像是這片土地在沉睡中的呼吸。
孫哲文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暖和。”
白雪偏過頭，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他一眼：“你睡覺老實點。”
孫哲文咧嘴笑了：“不老實又能怎樣？反正我現在也打不過你。”
白雪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快又被她壓了回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睡吧。”
“小白。”他又叫。
“嗯？”
“謝謝你。”
白雪沉默了一瞬：“謝什麼？”
“謝謝你一路上揹我、抱我、給我擋風遮雨。”孫哲文的聲音低了下去，“也謝謝你沒有推開我。”
白雪沒有回答，但她將他的手拉過來，環在自己腰間，她輕輕的摟住他“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孫哲文輕聲問道“疼嗎？”
白雪低低的嚶嚀了一聲“嗯。”
在這休整一個晚上，這個走線的小團隊終於是活了過來，但也有一個人，那就是被蛇咬過的梁慶，他沒錢，昨晚就在部落裡找了個地，躺了一夜，好在昨晚沒有下雨，他把自已的東西換了些吃喝的東西，最值錢的電腦，這些原始人竟然不要。
而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不光是因為蛇毒未清的原因，還有他的夥伴也死了，他整個人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每天就是跟著隊伍前行，沒人有理會他，也沒有去同情他，包括那個對誰都笑臉相迎的連天。
現在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在這裡，生死有命。
天放亮了。雨林的晨光透過薄霧灑下來，在潮溼的地面上鋪開一層柔和的金色。部落也恢復了生機，炊煙從幾座吊腳樓的縫隙間嫋嫋升起，雞在泥地裡刨食，幾個赤裸上身的原住民小孩蹲在河邊用木棍戳著什麼，發出咯咯的笑聲。
孫哲文睜開眼，頭頂是棕櫚葉鋪成的屋頂，縫隙間漏下幾縷細碎的光線。他側過頭，看到白雪坐在床邊，背對著他，正低頭整理著什麼東西。
他伸手摟過她的腰：“怎麼了？擠著你了？”
白雪搖了搖頭，沒有回頭。她將一套衣服扔到他身上：“起來了，要走了。”
孫哲文坐起來，抖開那件衣服，黑色的長袖T恤，黑色的工裝褲。他看了看白雪，發現她也換了一身黑，緊身的黑色運動上衣配黑色長褲，如果不看那張臉，單看身形和裝扮，倒真像一個體格健壯的男性了。
他三兩下穿好衣服，跟著白雪走出吊腳樓。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河水的腥味，吸進肺裡有一種清涼的舒暢感。
他剛伸了個懶腰，目光就捕捉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身影，李達開和他的三個保鏢從不遠處另一座吊腳樓裡走了出來，那傢伙臉上帶著一種饜足的愜意，顯然昨晚過得不錯。
孫哲文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個王八蛋，倒真是錢開路啊，到哪兒都能享受。不過他心裡也在盤算，李達開到底還有多少錢？這一路上又是僱保鏢又是賄賂警察又是買血清的，花銷不小，但他的底氣似乎一點也沒減。
李達開也看到了他們。他徑直走了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白雪臉上，意味深長的笑著：“昨晚挺熱鬧的啊。”
白雪皺了下眉頭：“沒想到你還喜歡偷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