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溫柔恬靜、音色澄澈治癒的許依冉,最先扛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她那雙常年盛滿溫柔星光的眼眸,瞬息覆上一層厚重水霧,纖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如同風雨中翕動的蝶翼,顫得人心頭髮緊。
原本輕輕搭在膝頭的白皙手指驟然收緊,指尖蜷起,將柔軟的裙襬攥出一道道深刻的褶皺。
她一瞬不移地盯著螢幕裡身形單薄、孤立無援的少年,軟糯的嗓音裹著濃重的心疼,帶著細微的顫音輕輕響起。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所有人眼裡,都只有季崇山?”
“咱們唐言老師那麼厲害,人品好素質,從來都不輸任何人的啊……”
她沒有崩潰大哭,沒有失態嘶吼,只是低聲喃喃自語。
可這份壓在心底、細碎又沉重的心疼,反倒讓屋內凝滯的氛圍愈發壓抑沉鬱。
一旁的陶佩文向來是五人之中最沉穩剋制的存在,性情淡然,遇事素來不露半分慌亂。
但此刻,他平放於雙膝的手掌緩緩攥攏,骨節悄然泛白,挺拔的脊背不自覺繃得筆直。
目光死死鎖著投屏畫面,喉結反覆滾動,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澀意,低沉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氣場被完全壓制住了。季崇山深耕正統書法數十年,根基底蘊早已刻進骨血,是文壇正統打磨出來的頂尖強者。”
“老師跨界入局,沒有正統師承鋪墊,單論外在氣度與資歷,確實落了死下風。”
寥寥數語,平淡卻刺骨,精準戳破了眼前最殘酷的現實,沒有半分粉飾,也沒有半分僥倖。
性情剛烈桀驁、素來不服輸的馮奇威,臉上慣有的張揚銳氣徹底消散無蹤。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道緊鎖的川字,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揪心,胸腔悶堵得幾乎難以呼吸。
“這群人根本不懂老師的實力!他的本事,從來不是所謂資歷虛名能夠定義的!”
“就憑一眼氣場高下,就直接否定老師的所有努力和天賦,未免太過武斷可笑!”
話語裡滿是憤憤不平,可尾音的輕顫,終究藏不住他心底滋生的慌亂。
他們見證過唐言無數次絕境翻盤,見過他在樂壇橫掃八方、無人能敵的模樣,早已預設他永遠無往不利。
可此刻螢幕裡肉眼可見的懸殊差距,滿堂名流的漠然無視,全網鋪天蓋地的嘲諷,都在冰冷地提醒他們——這一次的困局,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心底殘存的篤定一點點崩塌,揪心的沉鬱如潮水漫溢,將每個人的心神緊緊包裹,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份揪心的沉鬱尚未褪去,更深重的焦灼慌亂,已然席捲而來。
短短數十秒,全網輿論徹底一邊倒。
各路文娛博主、文壇點評人紛紛下場,字字句句都在篤定唐言必敗無疑。
無數路人跟風嘲諷,質疑聲、貶低聲、看笑話的聲音疊成滔天巨浪,徹底淹沒了所有為唐言辯解的聲音。
心思最縝密、最擅長縱觀全域性的宗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唇色泛白,往日里冷靜通透的眼眸徹底染上慌亂。
她猛地前傾身體,維持不住半分端莊坐姿,目光急促地掃過螢幕的每一處角落,從廳堂賓客的神情,到兩人的站位氣場,再到滾動不停的彈幕,一遍又一遍掃視,語速急促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