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場矚目之下。
只見唐言微微側首,目光直直落向面色慘白、身形僵硬的季崇山,清淡的嗓音緩緩響起,穿透滿堂喧囂的讚譽,清晰響徹整座殿堂:
“我這副行書字帖,如何?”
沒有咄咄逼人的嘲諷,沒有盛氣凌人的戲謔。
只是簡簡單單一句問詢,卻裹挾著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攜帶著君臨全場的磅礴壓迫感,沉沉壓在季崇山的心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再度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季崇山身上,靜待這位耘心書院天驕、此戰的落敗者,給出最終的答案。
無需任何評委點評,無需泰斗裁定輸贏。
筆墨為證,意境為憑,古法為基,高下已然分明。
當事人親口認輸,才是這場巔峰對決最完美、最徹底、最無可辯駁的結局!
季崇山身軀微微震顫,喉結劇烈滾動,慘白的臉上血色盡失,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抬起眼眸,艱難望向那捲風華絕代、冠絕古今的《流雲古澗行書貼》,再對比自己那幅工整刻板、毫無靈氣、困於制式的正統字帖,心中所有的不甘、倔強、驕傲、自持,盡數轟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他窮盡二十年深耕的正統之路,在唐言開闢的無上書道面前,狹隘可笑。
他引以為傲的青年第一之名,在千古絕品的底蘊面前,一文不值。
他堅守一生的法度規矩,在更高維度的書道真理面前,形同桎梏。
良久,他緩緩垂落高昂多年的頭顱,挺拔的脊背徹底佝僂,周身所有的傲氣盡數收斂,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挫敗與徹底的折服,一字一頓,低聲認輸:
“不及。”
“我輸了。”
短短三個字,輕飄飄響起,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畔!
耘心書院中青代第一天驕,當世制式行書天花板,當眾俯首,坦然認負!
這一刻,全場譁然之後,是徹徹底底的震撼與釋然。
萬眾矚目之下,季崇山緩緩抬眼,目光誠懇而沉重,正視著唐言,字字真切,毫無敷衍,徹底打碎了自己所有的門戶偏見與傲慢自持:
“你的《流雲古澗行書貼》,融千年失傳古法,藏天地流雲意境,氣韻天成,超凡入聖,萬變隨心,道法自然。”
“我的《澄懷正道帖》,拘於制式,困於法度,刻板守舊,毫無靈性,僅有其形,未得其魂。”
“古今之差,雲泥之別。高下立判,我心悅誠服,輸得毫無怨言。”
徹底的低頭,全然的認輸。
沒有藉口,沒有辯解,沒有不甘。
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顛覆古今的作品面前,所有的驕傲與張揚,都只能俯首低眉,坦然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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