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督察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拿捏和規勸，“主動交代問題，如實坦白所有違規違紀和徇私枉法的事情，積極配合組織核查，主動認錯悔過。”
“按照相關條例，完全可以為你爭取從輕從寬的處理機會。”
“請你不要心存僥倖，更不要頑抗到底。”
“現在坦白，是你唯一的退路，聽清楚了嗎？”
話音落定，室內一片死寂。
周凱坐在一旁沉默旁觀，神色平淡。
他清楚這套說辭的用意，先攻心，再施壓，用政策話術瓦解人的心理防線，也是最常規、最有效的審訊手段。
通常是在掌握絕對證據的情況下，對犯罪嫌疑人進行的最後爭取。
可面對赤裸裸的勸降和威逼，李東自始至終始終端坐如松，雙手平穩放在膝蓋上，甚至沒有絲毫的顫動。
面對對方的詢問，李東既沒有開口辯駁，也沒有應聲配合，更沒有半分慌亂。
表情沉默如水，任憑對方的壓迫如何疊加，彷彿都不為所動。
1秒，2秒，3秒。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沉默被無限放大。
無聲的對峙，遠比激烈的爭辯更讓人窒息。
見李東始終閉口不言，擺明了一副油鹽不進的姿態。
年輕的督察臉色沉了下來，徹底褪去了剛才的規訓，措辭多了幾分強硬，“看來，你是打算拒不配合，執意頑抗到底了？”
“李東同志，我可以在這裡跟你說一句實話。”
“今天既然我們來找你，就必然是掌握了切實證據。”
“如果你主動交代，這件事還有商談的可能，也可以為你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等我把這份證據擺在檯面上，那留給你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李東終於表態，“我不知道你們讓我說什麼，該說的，我在市局的時候都已經說過了。”
“是我做的我承認，不是我做的你讓我怎麼承認？”
“不是說有證據嗎？那你就把證據拿出來吧，我也想看看，我李東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能驚動三司衙門如此會審！”
市局這邊的督察和聯合組這邊的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最後在周凱的點頭同意之下，這才決定向下繼續推進。
其中一名督察拆開了桌面上嶄新的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紙質材料，包括流水單據和詢問筆錄，全都攤開鋪在眾人面前。
紙張鋪開的沙沙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就像是敲響了李東的審判序曲。
年輕的督察抬眼直視李東，“現接到原天州市公安局離職民警秦峰實名舉報，對你在承辦姜志陽貪腐案，華西集團涉黑、涉腐系列案件期間的多項違規違紀問題，進行實名檢舉。”
“舉報人秦風，曾在江北分局工作，熟知案件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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