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娘子若有驅使,在下無有不從。”
“好。”溫婉翻身下床,將衣桁上兩人的衣裳取下來,笑著催促他換衣裳,“正巧今日我要去酒坊,那邊留了十幾個年輕氣盛的夥計,你教他們一些手上功夫,省得他們無事可做生出是非。”
趙恆微微挑眉,“我會功夫嗎?”
他似乎問了一個蠢問題。
他每日天剛亮便自然醒來,拳法無師自通,信手拈來。加之身材高大,虎口有繭,下盤極穩,這些都證明他從前是練武之人。
溫婉面部紅心不跳的忽悠他,“夫君自然英明神武,在桃花河畔初見夫君之時,夫君長劍使得出神入化。若非如此,夫君那歹毒的嫡母和兄長又怎會嫉妒於你,派那麼多殺手來取你性命?”
溫婉發覺人有時候吧,撒下的謊言重複幾次,自己也會當真。
不管趙恆信不信,反正她已經給自己成功洗腦。
嗯,她夫婿叫趙恆,壽安人士,家有狠毒嫡母和兄弟謀財害命,為求片瓦遮身才入贅她家。
多麼感人的愛情故事。
以後若是小孩問起他爹在哪裡,她就這麼回答。
趙恆似乎也已經完全接受了溫婉這番說辭,雖說心中偶爾也會想想那毫無記憶的嫡母和兄長,可到底入贅溫家,從前是非,煙消雲散。
如今溫家人,才是他的家人。
“可我現在只會打拳。會不會誤了你的事兒?”
小娘子嗤嗤的笑,“只是給夥計們找點事情做,又不是讓他們做大將軍。再說做酒是個體力活,讓他們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至於兵器,”她又想起後院那一片空著的地,“夫君,等我們挺過這一段時間,我在後院弄個健身房,再給你添置一些武器。你既會使劍,便從長劍入手。夫君天縱奇才,定能很快將從前的功夫撿起來。”
趙恆捏捏她的臉,“你呀。左一句天縱奇才,右一句英明神武,成日給我戴高帽子,居心何為?”
溫婉忽而湊前來,輕輕的啄一下他的唇,小娘子眼睛在朝霞中一閃一閃,呈現淡淡的茶色,猶如一攤濃情蜜意化不開的甜水,“我嘛,自然是想夫君在溫家的日子,天天開心。”
趙恆自從失憶以來,總覺眼前一切像是空中樓閣。可看著眼前這人,一切空虛彷彿落到了實處。一顆心也被眼前人的笑容填滿。
就這麼過下去。
失去的記憶,不必再尋。
說起來,趙恆來了平縣快十日,他一直養傷不得外出,從未窺得平縣全貌。
跟著溫婉坐馬車到城郊酒坊,一路上風景秀麗,再沿著桃花溪往上,最後停在一處偌大作坊前面。
第二次來到酒坊,一路走來,門前青石板的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就連石板路也被沖刷,石磨更是清洗得一塵不染。
後院簸箕、酒甕、水桶、木鍬等碼得整整齊齊,酒麴也被重新密封儲存,所有麻袋和竹籮子清洗乾淨,懸在門前一根根木架上隨風飄揚。
整個酒坊彷彿從裡到外煥然一新。
卻沒有半點酒香。
酒坊已經停工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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