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酒坊?”溫維明笑道,“說起來我剛從山裡出來的時候,第一個投奔的便是稻香酒坊,那個時候還是一位姓周的師傅當家呢——”
“喲,溫老兄說的怕是我夫人的二伯爺!”
不曾想,兩人竟還有這樣的緣分!
那劉暉便笑著說道:“既然我夫人和您二位有舊,那我也不含糊,給二位一句準話。”說話間,他又負手在院子裡踱步一圈,仔細打量,“您這酒坊,也就這塊地和幾間房子值錢。您二位急用錢,我也不做那趁火打劫的人,這樣吧,地契和這房子一共一千五百兩,如何?”
一千五百兩?
這不是溫婉的預期。
更不是溫維明的預期。
溫維明心裡著急,面上卻不慌不忙道:“老弟,你說這話…可就寒磣了。咱一碼歸一碼,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不說這幾間青瓦大房,就說這地契…少說也值兩千現銀!”
劉暉笑著掃過溫婉的臉,“可只要急售,只能賤價,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更不要提你溫家如今和元家打得火熱,我現在接手你這酒坊,無異於開罪元家。我冒著這樣大的風險跟老兄交易,老兄總不好還按原價賣給我吧?”
話雖說是這個理,可溫維明接受不了酒坊腰斬三分之一的價格盤出,一千五百兩,還了鑫隆錢莊的債務,到頭只剩下幾百兩銀子!
難不成他溫維明打拼一輩子,最後就落得個這樣潦草的結局?
他幾近哀求:“劉老弟,多少再添點。我這酒坊那水井引的是山泉水,做酒是一絕!您夫人想做酒坊,找兩個夥計就能開工,不需操任何心,這不也省下一筆開銷?”
劉暉沉吟片刻,似拿不定主意。
卻聽見元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溫掌櫃,做生意當以誠信為本,你只管一個勁兒的抬價,為何只字不提你酒坊鬧鬼之事?”
第135章程咬金
果然,劉暉臉色微微一變。
溫婉惱羞成怒,“元六郎,你休得胡說八道!鬧鬼的是我溫宅,可不是酒坊!退一萬步說,鬧鬼一事誰看見了?無非是以訛傳訛罷了!”
元敬撫掌一笑,“看吧,劉幫主,溫掌櫃可親自承認溫宅鬧鬼。您或許還不知道吧,前幾天她家死了個丫頭,死得悽慘,平縣老百姓都在傳那丫頭要找溫掌櫃索命,如今人人避諱溫家二字,劉爺可別上趕著給人當冤大頭!”
元敬本以為世人都忌諱鬼怪之說,只要劉暉知曉溫宅鬧鬼一事,定然會放棄盤下溫家酒坊打算,哪知劉暉大笑一聲,“我在漕幫多年,替朝堂征討運送糧草,路上不知殺過多少水寇,若世上真有惡鬼,怎的不見向我討債?”
劉暉又衝元敬拱拱手,“不過還是多謝元小哥提醒。”
元敬傻眼了,急吼吼的問:“可就算劉爺不介意,您夫人也不介意嗎?”
果然,劉暉微微蹙眉,似有猶豫之色。
元敬大喜,又掃一眼溫維明,語氣沉沉道:“況且…昨日溫掌櫃已同我約定,將這酒坊賣於我。溫掌櫃,難不成剛過了一夜,你就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提起約定,溫維明臉色微變。
這元敬是鐵了心的要溫婉賠禮道歉,溫維明氣得胸脯起伏,偏又不好當著外人發作。
若讓外人知道幷州的事情,那溫婉和他再無立錐之地。
整個天水府的糧商怕是要生吃活剝了他們!
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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