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沿海一帶一直不太平,六年前倭人大舉從盂縣登陸,這隊倭寇僅有兩三百人,卻一路燒殺劫掠,直接穿府過縣、殺奔內陸,一路勢如破竹,竟無一縣一州可阻擋。
倭人臨走時還留下狂言,說大陳朝千千萬人,竟無一人是男兒。
如此,那群倭人們竟還全身而退。
陛下震怒,全面切斷和倭人的海上貿易,同時派出軍隊出海剿滅倭人,哪知大陳朝計程車兵們不熟悉水性,在海上被倭人們牽制得團團轉,雖說最終將沿海村落的倭人們全都殺淨,卻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總之是…殺敵一千…自毀八百。
這些年風聲收緊,大戶們明面上不沾手海上的生意,可到底利潤巨大,人心難填,總有人不斷鋌而走險,魏崢抓的便是這一條線。
姚世真一時口乾舌燥,“走私這事兒牽連甚廣,怕是不好辦。”
更別提天水府一帶富裕,今年被饑荒一鬧,無數漁民造反、或是乾脆投靠倭人時有發生,而天水府一帶樹大根深,不乏有朝中位高權重之人。
天水府幷州一帶前有倭人襲擊侵擾海岸線,後有豪門大戶勾結走私,為了錢財不斷輸送營養。
魏崢此行,可謂是如履薄冰,兇險萬分。
姚世真舔舔乾巴巴的下唇,只覺得天色愈發晦暗,“陛下…終究是不信任魏家人。”
那男子舒朗一笑,不知是嘲弄還是臣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姚世真嘆氣,語氣猶如哀鳴,只重複這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視線低垂,姚世真一眼便看到魏崢手上的疤,那疤痕傷在虎口很深位置,大約有好幾寸長,“這是——”
魏崢笑著轉動手腕,“可能在什麼地方受傷了吧。從軍之人,難免有明槍暗箭。”
說罷,那人眼色一暗。
魏崢從來不是多話之人,只是見到姚世真,難得多吐露兩句,“老師,去年我孤軍深入播州…遭人暗害…失去了記憶。醒來時人已經在蒼山雪林的農戶之中,從七月到十二月,這小半年…我全無記憶,甚至丟失了我母親親手為我縫製的香囊。”
姚世真臉色一滯,“國公夫人留下的遺物?”
他記得,魏崢不似其他男子隨身佩玉,只愛攜帶一支繡著蘭花的香囊,那是“京都之亂”前,魏崢母親親手縫製。
國公夫人慘死以後,魏崢將這香囊隨身攜帶,從不離身。
姚世真眉頭緊蹙,“當真半點都想不起來?”
“只記得有人從背後偷襲——”魏崢苦笑,他將長劍收入劍鞘中,望著遠處帳子後那馬車透出來的光影,他耳力好,自然聽清楚馬車那婦人的痛苦悶聲。
“後來我也請大夫來瞧過,說我後腦重創過的痕跡,又在冰天雪地裡險些凍死,得了頭風之症,時常頭痛不止。失憶也是正常。只能等將來慢慢恢復,興許哪天突然就回想起來。”
姚世真安慰他,“不必著急,只丟了香囊…慢慢找回來便是。”
“眼下也只能如此。”魏崢聽到那邊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呼,他從軍多年,也曾聽過敵人的慘叫,卻都不似婦人產子一般痛苦,他望向那邊馬車方向,“老師…怎麼想起收義女?”
姚世真嘆道:“機緣巧合罷了。這丫頭對我胃口,十分討喜,你師孃總後悔年輕時候沒生個姑娘,如今兩個孩子又都外放不在身邊,你師孃她…難免覺得膝下冷漠。收溫婉做義女,有個姑娘在身邊,也算是彌補你師孃的一點遺憾。”
魏崢便不再多說。
“這一次也是不巧,溫婉他父親去播州參加青梅煮酒大會,惹上了人命官司,眼下被判了秋後處斬。這丫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顧身懷六甲,非要去播州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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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龍章51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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