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指了指身後坐著的魏崢,“看到沒?我這兄弟…出身行伍…就職衙門…專司刑訊逼供這一套…刖刑、插針、棍刑、鋸割、斷椎、灌鉛、彈琵琶、抽腸…都是我這兄弟的拿手好戲…”
魏崢面無表情的喝茶,既不配合,也不反對,這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反而騙倒何三。那何三恐懼的覷一眼魏崢,哆嗦著說道:“都知道那王寡婦死得冤枉!我和她是街坊,照顧幾個孩子難不成還有罪?”
“你看你…我都沒提王寡婦…你倒是自己先露餡了。”
溫婉坐在杌凳上,身姿挺拔,看著斯斯文文,卻又隱約透出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
“你把王寡婦三個兒子照顧得無微不至,這不知情的怕是以為你和王寡婦有私情!”
“胡說!我們是舊相識,一個村的,早些年她被她爹孃賣了,這中間隔著幾十年,哪裡來的私情?!”
“你們二人之間有沒有私情,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為何王寡婦要謀害溫家掌櫃?”
何三咬牙,隨後猶如一頭怒髮衝冠的獅子,掙脫繩索便要向她撲來,“你放屁!舒娘是無辜的!明明是那溫維明酒後失德,姦汙良家女子不成,反逼得舒娘跳樓自盡!”
魏崢長劍利落一甩,猶如劈山之勢,橫在兩人之間。
何三對上魏崢那雙冷沁沁的眼,登時冷靜不少,他胸脯急劇起伏著,顯然是惱羞成怒,只惡狠狠的盯著溫婉。
溫婉冷笑一聲,“王寡婦無辜?那被判砍頭的溫掌櫃便不無辜?王寡婦有三個兒子,難道溫掌櫃就沒有孩子?你可知,溫掌櫃中年喪妻,膝下一個兒子都沒有,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身懷六甲,即將臨盆。小女兒不足八歲,若他死了,這兩個姑娘沒爹沒孃,將來還不知道怎麼被族人欺負,這些你可曾都想過?”
“我自身尚且顧不過來,旁人的生死關我何事?”何三咬牙,坐回地上,“我只知道,我親眼看見舒娘是被溫維明那狗東西害死,她的腦漿子就噴到我的靴子上…他就得為舒娘償命!”
“你對王寡婦倒是一往情深!”溫婉冷冷一笑,“可你這深情卻用錯了地方!那王寡婦被奸人威脅,做了幕後指使人手裡的一把刀,你不為她報仇雪恨,反而幫著幕後兇手搖旗吶喊,當真可笑!”
果然,何三臉色微變。
他雖然早就覺得其中有蹊蹺,卻不肯相信另有隱情。
憑他的本事找不到幕後兇手,就算知道另有隱情,又能如何?
“正如你所說,我相信王寡婦是無辜的。”
“沒有一個母親會捨得拋下自己的孩子。”
“這兇手歹毒,害了王寡婦,也害了溫維明,你若是有半點良心,便該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何三抿唇,臉上猶疑不定。
魏崢將撿收回來,他坐得端正,拿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拭劍身,“何必如此麻煩。將王寡婦三個孩子帶過來,他若再不肯說,那就每隔半個時辰殺一個,我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不等何三開口,那易媽媽卻舉手哆嗦著說:“王寡婦的事情…我都知道,兩位好漢,我說了…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易媽媽打量著溫婉和魏崢的臉色,顫顫巍巍的開口,“那王寡婦剛來播州走投無路的時候在我這裡悄摸做過一段時間。不過沒做多久,大約就一兩年的樣子,許是怕孩子大了被人發現吧,後來我又在碼頭這一帶見過她——”
“兩位少俠知道的,這碼頭一帶亂得很,不止我們這花船青樓,底下那一艘艘船上,一道道暗門,哪家哪戶不是做皮肉生意的?我估摸著…那王寡婦大約是日子過不下去…成了暗娼…賺些家用…”
易媽媽說道這裡也於心不忍,“也是個苦命人…”
“易媽媽,我來說吧。”
何三痛苦的閉上眼睛,偏過腦袋,“舒娘她…她得了病…好不了了。”
溫婉一怔,“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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