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呼吸一滯,彷彿從姚老夫人三言兩語之間就親眼見證宮變那一日的血雨腥風。
“朝廷上下風言風語,說魏崢是罪臣之後,應該處置魏崢。但當時魏家只剩魏崢一個幼童,而國公爺生死未卜,陛下恐讓功臣寒心,自然不好冒然處置魏家。”
溫婉心裡突然被針扎似的疼痛,她原以為上一世她已經算是命苦,不曾想霸總魏崢才是真正的美強慘。
溫婉聲音微微發顫,“魏家上下只剩侯爺一人?”
“京都事變那一夜,數萬士兵衝入京城,平民百姓死傷過半。更不必提身處風暴中心的魏家。”
“不知是哪路人馬闖入魏國公府燒殺劫掠,瑾瑜的姐姐死在流寇刀下,國公夫人帶著他躲進密室之中。”
“宮變持續了半個月,國公府的人幾乎被殺了個精光,國公夫人和瑾瑜藏在密室之中不敢出來。”
“等人們找到他們母子的時候…只有瑾瑜還活著。…”姚老夫人面色一紅,聲音哽咽,“國公夫人大腿手臂全是窟窿和驅蟲,就死在瑾瑜身邊。
“她是被活生生餓死的。”
溫婉腦子一懵。
“他們在密室裡,耗光了食物和水。國公夫人便割下自己的皮肉和鮮血給他餵食。”
“那一年,瑾瑜才五歲。”
“後來,他就被接進宮裡,養在皇后娘娘膝下,和公主皇子們長在一處。”
這聽起來是天大的榮耀!
可是皇子公主豈是好相與的?
魏國公生死未卜,又揹著疑似“叛臣”的罪名,或許連帶魏皇后在後宮之中也是舉步維艱。
而魏崢的一切,都繫於魏皇后一人之身。
只怕是…魏崢小小年紀,就得學會察言觀色。
他在宮裡也是如履薄冰。
魏崢五歲到二十歲,時間整整過去了十五年,若是陛下沒有疑心,早就下旨讓魏崢繼承國公爵位,而不是至今為止,魏崢仍頂著“侯爺”的名號。
大陳朝,只要沒有重大過錯,爵位理應世襲。
陛下沒有明旨許他繼承,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哎!瞧你——”姚老夫人笑著看她,“說你師兄的故事,怎麼你還哭了?”
啊?
溫婉下意識的抬手,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她突然想起,從前魏崢在溫家的時候,不喜葷腥。
陳媽喜歡做大魚大肉,但魏崢的飲食永遠偏向清淡的素食。只有她給夾一些肉菜,他才勉強吃兩口。
是因為親眼看著自己母親割皮切肉給他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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