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她看見千年前的血蓮宗禁地，三百名弟子同時將金蓮印刻入胸膛；看見陰傀宗的秘洞裡，大長老往自己心口植入黑色蟲卵；最後看見個與江妄七分相似的玄衣男子，將一本青銅書冊投入熊熊金焰...
“這才是...真相...”江妄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柳青蘿發現他的身體正在金網中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流向青銅書冊。更可怕的是，她自己的左手也開始透明化。
巖壁上的苔蘚突然全部熄滅。絕對的黑暗中，青銅書冊爆發出刺目血光，照亮了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青銅棺材——每個棺蓋上都有個未完成的金蓮印記，正隨著水波晃動，像在等待新的囚徒。
柳青蘿突然明白鎮魂鈴為何會在血蓮宗傳承千年。她忍著經脈寸斷的劇痛，將正在消散的右手按在心口，用最後力氣吟誦出童年學來的古怪咒語。這是母親臨終前在她耳邊重複的三句話，此刻卻與青銅書頁上的文字完美對應。
已經半透明的青銅書冊突然停滯，所有血傀同時發出淒厲哀嚎。柳青蘿感覺有冰冷的手從書頁裡伸出，抓住她正在消散的靈魂。就在她要被拽入書冊的瞬間，江妄殘留的右眼突然金光大盛。
“記住...金蓮渡的是...”他的聲音被水面炸裂聲淹沒。九條青銅鎖鏈破水而出，柳青蘿在墜入黑暗前最後看到的，是鎖鏈末端拴著的巨大蓮花石雕——那上面刻著與鎮魂鈴內部完全一致的銘文。
冰冷的水流灌入口鼻時，她恍惚聽見兩個重疊的聲音在腦海響起。一個是江妄的苦笑：“果然要血祭才能...”另一個卻是自己的聲音在說：“...找到真正的守鈴人。”
巖壁上的苔蘚突然全部重新亮起，只是這次發出的，是妖異的血光。
血光中浮現出細密的符文，柳青蘿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停止了消散。那些血光像活物般纏繞著她的手腕，在皮膚上烙下與青銅書冊完全一致的紋路。
“原來如此...”她低頭看著自己重新凝實的手掌，“守鈴人要獻祭的從來不是性命...”
水底突然傳來沉悶的碎裂聲。九條青銅鎖鏈寸寸斷裂，巨大的蓮花石雕緩緩升起。石雕中央裂開一道縫隙，裡面竟蜷縮著一個與江妄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
“這才是...真正的...”江妄殘存的神念在她識海中震動。
少年突然睜眼，瞳孔是純粹的金色。他伸手握住柳青蘿的手腕，那些血色符文立刻順著接觸處流向他的身體。
“金蓮渡的是因果。”少年開口，聲音卻是江妄的語調，“你我千年恩怨，今日該了結了。”
巖壁上的血光突然凝聚成無數細線，將水面下的青銅棺槨串聯起來。每個棺蓋上的金蓮印記同時亮起，形成一張覆蓋整個洞穴的巨網。
柳青蘿感覺識海中的記憶正在被快速翻閱。她看到千年前那個玄衣男子——第一代守鈴人，親手將《九幽冥典》的真相封印在鎮魂鈴中。而血蓮宗的三百弟子，不過是用來掩蓋真相的祭品。
“他們以為得到冥典就能掌控生死...”少年冷笑，“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冥典的一部分。”
水面突然炸開，陰傀宗大長老的身影從血光中浮現。他的胸口嵌著半朵金蓮，另外半朵赫然在柳青蘿掌心跳動。
“終於...集齊了...”大長老的聲音裡混雜著蟲鳴般的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