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小稻田君，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東興跟其他兩家港城的海運公司合併了？”“還不算是合併，但三家有聯手。而且，最近這個東興公司，還在全球訂購遠洋貨輪。”在東洋的一間辦公室裡，兩個人站窗前分別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向而坐。房間裡的氣氛十分緊張，一名身穿西裝的年輕人低著頭，坐在他面前的老者則盤膝而坐，臉上滿是凝重。“八嘎！他這是在挑釁我們！”“面對這種事情，西方的幾個公司是什麼反應？”“他們並沒那聲槍響如同撕裂夜幕的銀針，尖銳、短促、毫無徵兆。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宣告——龐北扣動了扳機。子彈劃破潮溼海風，在零點三秒後精準咬進左舷小艇駕駛位上那名特務的眉心。他甚至沒來得及偏頭，身體便向後一仰，像被無形巨錘砸中天靈蓋，整個人翻出船沿，“噗通”一聲沉入墨色海水，連氣泡都只冒了兩顆。幾乎在槍聲落下的同時，王長雲腳下一蹬，雙手猛壓2勃朗寧重機槍握把，保險“咔噠”彈開，食指狠狠扣下扳機！轟——！！！不是清脆的“噠噠噠”，而是沉悶如雷的咆哮！整條戰壕都在震顫，砂石簌簌滾落，耳膜嗡嗡作響。！轟隆！！！一團橘紅色火球猛地騰起，熱浪裹挾著碎木、鐵片與人體殘肢沖天而起，灼熱氣浪撲到龐北臉上，燙得他眼皮一跳。火光映亮整片淺灘，也徹底撕開了黑暗的偽裝——那艘正欲轉向的小艇已斷成兩截，半截沉沒，半截歪斜著擱在礁石上，火舌瘋狂舔舐船體，映出幾個扭曲掙扎的人影。“打右舷！”龐北吼道，聲音壓過爆炸餘音。王長雲迅速調轉槍口，槍口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熾白弧線，橫掃過去。右側小艇上六個人，三個剛躍起準備跳水，三個還蹲在船幫後舉槍瞄準，全被這潑水般的火力覆蓋。重機槍子彈撞上人體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熟透西瓜被鐵棍連續捅破。一人胸口炸開碗口大的血洞，仰面栽倒；另一人整條右臂被齊肩撕下，斷臂飛出三米遠，還在空中抽搐；第三人被兩發子彈貫穿脊椎，當場癱軟，下半身抽搐著滑進海水，只剩頭顱浮在血水上，眼睛瞪得幾乎裂開。蘇曉曉緊貼戰壕壁，雙手端穩16a1，呼吸放得極輕。她沒開槍，只是死死盯著火光邊緣晃動的人影。直到左側大船終於靠近灘頭三十米，船頭探出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她才猛然抬臂，“啪啪啪”三發點射——槍口焰一閃即逝，但三人中持衝鋒槍者喉結處噴出一股細血箭，仰面倒下；另一人肩膀炸開血花，慘叫未出口，就被旁邊同伴一把拽回船艙；第三人剛縮回頭，額頭便捱了一記冷槍，應聲栽進海水，只留下一圈擴散的暗紅。那是龐北的第二槍。他換了彈匣，動作快得只剩殘影，狙擊槍重新架穩，槍托抵住肩窩，呼吸微頓，再吐出半口氣，食指緩緩施壓——“砰！”船艙頂棚木板爆裂，一名剛探出半截身子想投擲手榴彈的特務，太陽穴迸出一蓬血霧，整個人像被巨浪拍中的紙片，向後翻滾著跌進船艙深處，再無聲息。“壓制！持續壓制！”龐北對著電臺低吼，“山腰陣地，封鎖後路！別墅西側，放他們進來五十米再打！記住，不許讓一個活口上岸！”話音未落，左側山坡突然響起密集槍聲——孫義魁帶人守的制高點開始傾瀉火力。14步槍的清脆連發、ak-47的粗糲掃射、還有幾聲沉悶的霰彈槍怒吼交織成網，子彈如雨點般砸向大船船尾與兩側礁石縫隙。兩名試圖從船尾泅渡登陸的特務剛冒出水面，就被交叉火力釘死在淺水區，鮮血迅速染紅一片海域。而更致命的是，大船本身成了活靶子。它本想搶灘靠岸，卻因慌亂操作，船首猛地撞上一處隱沒水下的暗礁。船身劇烈一震，左舷吃水線處“嘎吱”裂開一道三米長的口子，海水瘋狂灌入。船體開始向左傾斜，甲板上人影踉蹌奔逃，有人揮舞手槍胡亂射擊，更多人則撲向救生艇。可救生艇剛放下水，一道火光自山腰呼嘯而至——迪妮莎扛著rpg-7火箭筒，單膝跪地，肩託穩穩抵住肩胛骨，扳機輕釦。轟！！！火箭彈拖著尾煙直貫救生艇腹部，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緊接著便是撕裂般的爆炸。整艘小艇被掀離水面一米多高，碎片如暴雨傾瀉，其中一塊巴掌大的鐵皮旋轉著飛出二十米，狠狠嵌進龐北身後一棵椰樹樹幹，深入寸許，嗡嗡震顫不止。“媽的！這女人”王長雲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重機槍都忘了繼續掃射。龐北卻咧嘴一笑：“打得好！告訴她，留一艘，等他們自己送上來。”他話音剛落，山腰方向果然傳來迪妮莎略帶得意的回應：“收到！老闆，左邊那艘小艇，我特意留了船底沒打穿！”此時，大船上已陷入徹底混亂。引擎嘶鳴戛然而止，船體傾斜加劇，甲板上的人要麼跳海逃生，要麼擠向唯一完好的右舷救生艇。陳言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刺耳：“穩住！別亂！黑鯊！帶人上小艇，繞到西側登陸！我們還有機會！”“陳組長！西側西側有燈！”黑鯊剛爬上小艇，忽然指著遠處驚叫。眾人順他手指望去——只見別墅西側林間，竟悄然亮起三盞昏黃馬燈，排成三角形，燈光雖弱，卻在濃黑夜色裡異常清晰，像三隻窺伺的眼睛。“誘餌？！”陳言瞳孔驟縮，但此刻已無退路。船體正在下沉，海水漫過甲板，冰冷刺骨。他咬牙低吼：“上！趁他們注意力在正面，從西側包抄！誰先摸進別墅，賞金翻倍！”十餘人跳上小艇，奮力划槳，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滑向西側灘頭。他們不知道，那三盞燈，是克雷雅用三節電池、兩塊磨砂玻璃和一小塊磷粉手工改裝的“偽訊號燈”。更不知道，燈後十米，是一道深兩米、寬一米五的反登陸壕，壕底插滿削尖的竹籤，頂端還纏著浸過桐油的麻繩，只要稍有動靜，便會燃起幽藍火苗——這是安東列夫根據二戰太平洋戰場日軍坑道戰術改良的簡易陷阱。小艇觸底，七八人貓腰躍下，踩著溼滑礁石向林間潛行。領頭者剛踏進林緣，腳下枯葉突然“咔嚓”一響。幾乎同時——“嗤啦！”幽藍火苗自壕溝內騰起，瞬間連成一條火線，將整片灘頭西段封死！火光映照下，壕溝兩側樹影晃動，數十支槍口從枝葉縫隙間悄然探出。“打！”安東列夫一聲令下。噠噠噠！砰砰砰！轟——！輕重火力全面開火。1卡賓槍的急促點射、莫辛納甘老式步槍的沉悶怒吼、還有兩挺dp-28輕機槍的狂暴掃射，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衝在最前的三人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掃成篩子，屍體滾入火壕，瞬間被藍焰吞沒，散發出焦糊人肉的刺鼻氣味。剩下的人魂飛魄散，轉身想逃，卻被山腰陣地火力死死壓在灘頭，進退不得。一名特務掏出訊號槍朝天發射，一枚綠色曳光彈“嗖”地竄上夜空，炸開一朵慘綠火花。龐北抬頭瞥了一眼，冷笑：“通知圖先科，讓他把‘夜鶯’放出去。”十秒後，一枚小巧的自制訊號彈自山腰密林射出，帶著尖銳哨音，在半空炸開一簇金紅色星火——那是約定好的“收網”訊號。剎那間，整座海島彷彿活了過來。別墅後方礁石群中，黑龍帶人點燃預先埋設的三組鎂粉引信，刺眼白光驟然爆發，強光如刀，瞬間刺瞎了灘頭殘敵的眼睛；東側懸崖上方，張萊姆指揮的迫擊炮小組掀開偽裝網，三門82毫米迫擊炮齊射，六發高爆彈劃出完美拋物線，精準落入大船主艙與救生艇聚集區，爆炸火球接連騰起，將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焚燬。而最致命的一擊，來自海上。一艘漆成墨綠色的舊漁船，如同幽靈般自海灣外側悄然駛入，船頭赫然架著一挺蘇制dshk-38重機槍。駕駛員正是曾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老兵老周，他叼著半截熄滅的菸捲，眯眼盯著灘頭火光，右手穩穩扳下扳機。突突突突——！！！。一名正匍匐爬行的特務後背炸開血霧，整個人被衝擊力掀得向前滑出兩米；另一人剛舉起手榴彈，手腕連同彈體被一發子彈整個打斷，手榴彈“叮噹”落地，三秒後轟然炸開，將周圍三人全部掀飛。“陳言！你他媽就是條瘋狗！”龐北抓起電臺，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帶人來殺我，我本可以一槍崩了你。但你選了今天，選了這片海，選了這群兄弟——那你就得知道，獵人進了獵場，就得按獵場的規矩來。”他頓了頓，望向火光映照下那艘正在緩緩沉沒的大船，聲音陡然拔高：“今晚，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每一條命，是怎麼變成我兄弟們槍口下的爛肉！”話音未落，他再度舉槍。這一次，目標是大船駕駛室窗內那個佝僂身影——陳言正趴在窗邊，舉槍朝山腳陣地瘋狂射擊。龐北屏息，槍口微調，十字線穩穩套住其後頸。“北哥等等！”王長雲突然喊，“他手裡他手裡有東西！”龐北眼角餘光一掃——陳言左手不知何時攥著一枚紫銅色圓柱體，頂端閃著金屬寒光。是雷管引信！“臥倒！！！”龐北暴喝。他猛推王長雲與蘇曉曉，自己向側翻滾。幾乎同時——轟隆！！！並非爆炸，而是劇烈的氣浪衝擊！陳言竟將雷管引信狠狠砸向駕駛室地板，引信底部火藥瞬間引爆，產生的高壓氣流如重錘轟擊艙壁，整扇鋼化玻璃轟然爆裂，無數碎片激射而出，其中一片擦著龐北耳際飛過，割開一道血痕，溫熱的血珠順著下頜滴落。龐北翻身而起，抹了把血，眼神冰冷如刃。他不再瞄準，而是直接將狙擊槍甩給蘇曉曉：“壓住視窗！”自己則抓起16a1，拉動槍機，“咔嚓”一聲脆響，子彈上膛。他縱身躍出戰壕，沿著坡度陡峭的礁石帶疾奔而下，腳步踏碎枯枝，身形在火光與陰影間急速穿梭，快如鬼魅。灘頭上，陳言被氣浪掀翻在地，半邊臉被玻璃劃得血肉模糊，但他竟掙扎著爬起，拖著一條扭曲的右腿，朝西側密林踉蹌奔去——那裡，是他最後的生路。龐北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踏過燃燒的殘骸，掠過浮屍的淺灘，鑽入潮溼陰冷的灌木叢。月光被雲層吞噬，只有遠處火光提供微弱照明。陳言喘息粗重如破風箱，每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長長血痕；龐北卻腳步沉穩，呼吸均勻，槍口始終指向前方背影，距離steadily縮短至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突然，陳言猛地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匕首，藉著轉身之勢，狠狠擲出！寒光破空！龐北側頭，匕首貼著他耳廓掠過，“奪”一聲釘入身後椰樹樹幹，刀柄嗡嗡震顫。就在這一瞬分神，陳言已撲入前方一處坍塌的漁寮廢墟，消失不見。龐北毫不減速，撞開腐朽木門，槍口掃過蛛網密佈的室內——空無一人。他目光如電，掃過地面溼泥上的凌亂腳印，掃過牆角翻倒的陶罐，掃過屋頂破洞漏下的月光。最終，視線定格在灶臺後那堵看似完整的土牆。牆皮斑駁，但下方三塊青磚顏色略深，排列整齊，與周圍明顯不同。龐北嘴角一揚。他沒有立刻破門，而是緩緩退後兩步，抬起16a1，槍口對準那三塊青磚正中，冷靜扣動扳機。噠噠噠！三發點射，精準命中同一位置。土屑紛飛，青磚碎裂，露出後面幽深洞口。洞內，陳言正蜷縮在狹小空間裡，左手死死捂住不斷滲血的右腿傷口，右手卻仍緊握一枚黃銅色手榴彈，拉環已摘下，拇指死死壓住擊針——只要鬆開，三秒後，這裡將化為齏粉。“龐北”他聲音嘶啞，混著血沫，“你贏了可你也得陪我一起”龐北站在洞口，槍口垂下，靜靜看著他。“陳言，你真以為，你手裡捏著的是命？”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你手裡捏著的，是你這輩子最後一口喘氣的機會。”他慢慢彎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刀鋒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冷光。“你聽說過‘鈍刀子割肉’麼？”陳言瞳孔驟然收縮。龐北將匕首輕輕放在地上，刀尖朝向自己。“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聲音輕緩，像在談一筆生意，“第一，你鬆手。我讓人給你止血，送你去醫院。你這條命，我保下了。”“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言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掃過他沾滿泥汙與血漬的軍裝領章，“你鬆手之前，我先把你右手剁下來。然後，再剁左手。再然後，是兩條腿。你數著，一、二、三數到七，我剁完第七刀，你還沒鬆手——我就把你的心臟，親手挖出來，看看是不是跟你的骨頭一樣硬。”陳言喉嚨滾動，額角青筋暴跳，握著手榴彈的手指關節泛出駭人慘白。龐北靜靜等待，呼吸平穩，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洞內死寂，唯有陳言粗重的喘息與血液滴落在地的“嗒、嗒”聲。終於，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鬆開了壓住擊針的拇指。手榴彈“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彈體在泥地上滾了半圈，停住。龐北俯身，拾起手榴彈，看也不看，隨手扔進角落陶罐，“咚”的一聲悶響。他這才直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卷醫用繃帶，扔到陳言面前。“自己包紮。”他說，“包好以後，爬出來。我給你五分鐘。”陳言怔怔望著那捲潔白繃帶，又抬頭看向龐北。火光映照下，對方臉上那道新鮮血痕蜿蜒如蛇，可眼神卻清澈得像山澗溪水，沒有恨意，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仁慈。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著碎肉的黑血，身體蜷縮得更緊，肩膀無法控制地抖動。龐北沒再說話，轉身走出漁寮。外面，火勢漸弱，海風捲著硝煙與鹹腥味撲面而來。灘頭上，倖存的七名特務已被押解至中央空地，雙手反綁，跪成一排。安東列夫拎著根橡膠警棍，正挨個敲打他們的膝蓋，確保沒人敢抬頭。“北哥！”黑龍小跑過來，遞上一支還在冒煙的訊號槍，“繳獲的，裡面還剩兩發。”龐北接過，掂了掂，忽然抬手，朝著港城方向的夜空，扣動扳機。“嗖——砰！”一枚猩紅訊號彈撕裂長空，炸開一朵巨大而淒厲的血色煙花。那光芒，足以照亮三十公里外港城碼頭最高的吊塔。曲先生站在飛機舷梯上，正欲登機，忽見天際乍現異色，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認得那顏色。那是他們組織內部，最高級別的“血詔”訊號——代表行動徹底失敗，執行者全員覆滅，且主謀已暴露。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舷梯上。而此時，龐北站在灘頭最高處，海風吹動他沾血的衣角。他望著那朵緩緩消散的血色煙花，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身後每一個人耳中：“告訴港城那邊，今天的事，是我龐北一個人乾的。跟島上任何人無關。”“也告訴曲專員——”他頓了頓，彎腰撿起一塊被炸得焦黑的船板，上面隱約可見“港九航運”四個褪色紅字。“下次，我親自登門，給他燒紙。”海風嗚咽，捲走最後一縷硝煙。遠處，天邊已透出一線青灰。黎明，快來了。
“你說什麼？小稻田君，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東興跟其他兩家港城的海運公司合併了？”“還不算是合併，但三家有聯手。而且，最近這個東興公司，還在全球訂購遠洋貨輪。”在東洋的一間辦公室裡，兩個人站窗前分別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向而坐。房間裡的氣氛十分緊張，一名身穿西裝的年輕人低著頭，坐在他面前的老者則盤膝而坐，臉上滿是凝重。“八嘎！他這是在挑釁我們！”“面對這種事情，西方的幾個公司是什麼反應？”“他們並沒那聲槍響如同撕裂夜幕的銀針，尖銳、短促、毫無徵兆。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宣告——龐北扣動了扳機。子彈劃破潮溼海風，在零點三秒後精準咬進左舷小艇駕駛位上那名特務的眉心。他甚至沒來得及偏頭，身體便向後一仰，像被無形巨錘砸中天靈蓋，整個人翻出船沿，“噗通”一聲沉入墨色海水，連氣泡都只冒了兩顆。幾乎在槍聲落下的同時，王長雲腳下一蹬，雙手猛壓2勃朗寧重機槍握把，保險“咔噠”彈開，食指狠狠扣下扳機！轟——！！！不是清脆的“噠噠噠”，而是沉悶如雷的咆哮！整條戰壕都在震顫，砂石簌簌滾落，耳膜嗡嗡作響。！轟隆！！！一團橘紅色火球猛地騰起，熱浪裹挾著碎木、鐵片與人體殘肢沖天而起，灼熱氣浪撲到龐北臉上，燙得他眼皮一跳。火光映亮整片淺灘，也徹底撕開了黑暗的偽裝——那艘正欲轉向的小艇已斷成兩截，半截沉沒，半截歪斜著擱在礁石上，火舌瘋狂舔舐船體，映出幾個扭曲掙扎的人影。“打右舷！”龐北吼道，聲音壓過爆炸餘音。王長雲迅速調轉槍口，槍口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熾白弧線，橫掃過去。右側小艇上六個人，三個剛躍起準備跳水，三個還蹲在船幫後舉槍瞄準，全被這潑水般的火力覆蓋。重機槍子彈撞上人體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熟透西瓜被鐵棍連續捅破。一人胸口炸開碗口大的血洞，仰面栽倒；另一人整條右臂被齊肩撕下，斷臂飛出三米遠，還在空中抽搐；第三人被兩發子彈貫穿脊椎，當場癱軟，下半身抽搐著滑進海水，只剩頭顱浮在血水上，眼睛瞪得幾乎裂開。蘇曉曉緊貼戰壕壁，雙手端穩16a1，呼吸放得極輕。她沒開槍，只是死死盯著火光邊緣晃動的人影。直到左側大船終於靠近灘頭三十米，船頭探出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她才猛然抬臂，“啪啪啪”三發點射——槍口焰一閃即逝，但三人中持衝鋒槍者喉結處噴出一股細血箭，仰面倒下；另一人肩膀炸開血花，慘叫未出口，就被旁邊同伴一把拽回船艙；第三人剛縮回頭，額頭便捱了一記冷槍，應聲栽進海水，只留下一圈擴散的暗紅。那是龐北的第二槍。他換了彈匣，動作快得只剩殘影，狙擊槍重新架穩，槍托抵住肩窩，呼吸微頓，再吐出半口氣，食指緩緩施壓——“砰！”船艙頂棚木板爆裂，一名剛探出半截身子想投擲手榴彈的特務，太陽穴迸出一蓬血霧，整個人像被巨浪拍中的紙片，向後翻滾著跌進船艙深處，再無聲息。“壓制！持續壓制！”龐北對著電臺低吼，“山腰陣地，封鎖後路！別墅西側，放他們進來五十米再打！記住，不許讓一個活口上岸！”話音未落，左側山坡突然響起密集槍聲——孫義魁帶人守的制高點開始傾瀉火力。14步槍的清脆連發、ak-47的粗糲掃射、還有幾聲沉悶的霰彈槍怒吼交織成網，子彈如雨點般砸向大船船尾與兩側礁石縫隙。兩名試圖從船尾泅渡登陸的特務剛冒出水面，就被交叉火力釘死在淺水區，鮮血迅速染紅一片海域。而更致命的是，大船本身成了活靶子。它本想搶灘靠岸，卻因慌亂操作，船首猛地撞上一處隱沒水下的暗礁。船身劇烈一震，左舷吃水線處“嘎吱”裂開一道三米長的口子，海水瘋狂灌入。船體開始向左傾斜，甲板上人影踉蹌奔逃，有人揮舞手槍胡亂射擊，更多人則撲向救生艇。可救生艇剛放下水，一道火光自山腰呼嘯而至——迪妮莎扛著rpg-7火箭筒，單膝跪地，肩託穩穩抵住肩胛骨，扳機輕釦。轟！！！火箭彈拖著尾煙直貫救生艇腹部，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緊接著便是撕裂般的爆炸。整艘小艇被掀離水面一米多高，碎片如暴雨傾瀉，其中一塊巴掌大的鐵皮旋轉著飛出二十米，狠狠嵌進龐北身後一棵椰樹樹幹，深入寸許，嗡嗡震顫不止。“媽的！這女人”王長雲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重機槍都忘了繼續掃射。龐北卻咧嘴一笑：“打得好！告訴她，留一艘，等他們自己送上來。”他話音剛落，山腰方向果然傳來迪妮莎略帶得意的回應：“收到！老闆，左邊那艘小艇，我特意留了船底沒打穿！”此時，大船上已陷入徹底混亂。引擎嘶鳴戛然而止，船體傾斜加劇，甲板上的人要麼跳海逃生，要麼擠向唯一完好的右舷救生艇。陳言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刺耳：“穩住！別亂！黑鯊！帶人上小艇，繞到西側登陸！我們還有機會！”“陳組長！西側西側有燈！”黑鯊剛爬上小艇，忽然指著遠處驚叫。眾人順他手指望去——只見別墅西側林間，竟悄然亮起三盞昏黃馬燈，排成三角形，燈光雖弱，卻在濃黑夜色裡異常清晰，像三隻窺伺的眼睛。“誘餌？！”陳言瞳孔驟縮，但此刻已無退路。船體正在下沉，海水漫過甲板，冰冷刺骨。他咬牙低吼：“上！趁他們注意力在正面，從西側包抄！誰先摸進別墅，賞金翻倍！”十餘人跳上小艇，奮力划槳，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滑向西側灘頭。他們不知道，那三盞燈，是克雷雅用三節電池、兩塊磨砂玻璃和一小塊磷粉手工改裝的“偽訊號燈”。更不知道，燈後十米，是一道深兩米、寬一米五的反登陸壕，壕底插滿削尖的竹籤，頂端還纏著浸過桐油的麻繩，只要稍有動靜，便會燃起幽藍火苗——這是安東列夫根據二戰太平洋戰場日軍坑道戰術改良的簡易陷阱。小艇觸底，七八人貓腰躍下，踩著溼滑礁石向林間潛行。領頭者剛踏進林緣，腳下枯葉突然“咔嚓”一響。幾乎同時——“嗤啦！”幽藍火苗自壕溝內騰起，瞬間連成一條火線，將整片灘頭西段封死！火光映照下，壕溝兩側樹影晃動，數十支槍口從枝葉縫隙間悄然探出。“打！”安東列夫一聲令下。噠噠噠！砰砰砰！轟——！輕重火力全面開火。1卡賓槍的急促點射、莫辛納甘老式步槍的沉悶怒吼、還有兩挺dp-28輕機槍的狂暴掃射，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衝在最前的三人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掃成篩子，屍體滾入火壕，瞬間被藍焰吞沒，散發出焦糊人肉的刺鼻氣味。剩下的人魂飛魄散，轉身想逃，卻被山腰陣地火力死死壓在灘頭，進退不得。一名特務掏出訊號槍朝天發射，一枚綠色曳光彈“嗖”地竄上夜空，炸開一朵慘綠火花。龐北抬頭瞥了一眼，冷笑：“通知圖先科，讓他把‘夜鶯’放出去。”十秒後，一枚小巧的自制訊號彈自山腰密林射出，帶著尖銳哨音，在半空炸開一簇金紅色星火——那是約定好的“收網”訊號。剎那間，整座海島彷彿活了過來。別墅後方礁石群中，黑龍帶人點燃預先埋設的三組鎂粉引信，刺眼白光驟然爆發，強光如刀，瞬間刺瞎了灘頭殘敵的眼睛；東側懸崖上方，張萊姆指揮的迫擊炮小組掀開偽裝網，三門82毫米迫擊炮齊射，六發高爆彈劃出完美拋物線，精準落入大船主艙與救生艇聚集區，爆炸火球接連騰起，將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焚燬。而最致命的一擊，來自海上。一艘漆成墨綠色的舊漁船，如同幽靈般自海灣外側悄然駛入，船頭赫然架著一挺蘇制dshk-38重機槍。駕駛員正是曾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老兵老周，他叼著半截熄滅的菸捲，眯眼盯著灘頭火光，右手穩穩扳下扳機。突突突突——！！！。一名正匍匐爬行的特務後背炸開血霧，整個人被衝擊力掀得向前滑出兩米；另一人剛舉起手榴彈，手腕連同彈體被一發子彈整個打斷，手榴彈“叮噹”落地，三秒後轟然炸開，將周圍三人全部掀飛。“陳言！你他媽就是條瘋狗！”龐北抓起電臺，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帶人來殺我，我本可以一槍崩了你。但你選了今天，選了這片海，選了這群兄弟——那你就得知道，獵人進了獵場，就得按獵場的規矩來。”他頓了頓，望向火光映照下那艘正在緩緩沉沒的大船，聲音陡然拔高：“今晚，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每一條命，是怎麼變成我兄弟們槍口下的爛肉！”話音未落，他再度舉槍。這一次，目標是大船駕駛室窗內那個佝僂身影——陳言正趴在窗邊，舉槍朝山腳陣地瘋狂射擊。龐北屏息，槍口微調，十字線穩穩套住其後頸。“北哥等等！”王長雲突然喊，“他手裡他手裡有東西！”龐北眼角餘光一掃——陳言左手不知何時攥著一枚紫銅色圓柱體，頂端閃著金屬寒光。是雷管引信！“臥倒！！！”龐北暴喝。他猛推王長雲與蘇曉曉，自己向側翻滾。幾乎同時——轟隆！！！並非爆炸，而是劇烈的氣浪衝擊！陳言竟將雷管引信狠狠砸向駕駛室地板，引信底部火藥瞬間引爆，產生的高壓氣流如重錘轟擊艙壁，整扇鋼化玻璃轟然爆裂，無數碎片激射而出，其中一片擦著龐北耳際飛過，割開一道血痕，溫熱的血珠順著下頜滴落。龐北翻身而起，抹了把血，眼神冰冷如刃。他不再瞄準，而是直接將狙擊槍甩給蘇曉曉：“壓住視窗！”自己則抓起16a1，拉動槍機，“咔嚓”一聲脆響，子彈上膛。他縱身躍出戰壕，沿著坡度陡峭的礁石帶疾奔而下，腳步踏碎枯枝，身形在火光與陰影間急速穿梭，快如鬼魅。灘頭上，陳言被氣浪掀翻在地，半邊臉被玻璃劃得血肉模糊，但他竟掙扎著爬起，拖著一條扭曲的右腿，朝西側密林踉蹌奔去——那裡，是他最後的生路。龐北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踏過燃燒的殘骸，掠過浮屍的淺灘，鑽入潮溼陰冷的灌木叢。月光被雲層吞噬，只有遠處火光提供微弱照明。陳言喘息粗重如破風箱，每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長長血痕；龐北卻腳步沉穩，呼吸均勻，槍口始終指向前方背影，距離steadily縮短至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突然，陳言猛地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匕首，藉著轉身之勢，狠狠擲出！寒光破空！龐北側頭，匕首貼著他耳廓掠過，“奪”一聲釘入身後椰樹樹幹，刀柄嗡嗡震顫。就在這一瞬分神，陳言已撲入前方一處坍塌的漁寮廢墟，消失不見。龐北毫不減速，撞開腐朽木門，槍口掃過蛛網密佈的室內——空無一人。他目光如電，掃過地面溼泥上的凌亂腳印，掃過牆角翻倒的陶罐，掃過屋頂破洞漏下的月光。最終，視線定格在灶臺後那堵看似完整的土牆。牆皮斑駁，但下方三塊青磚顏色略深，排列整齊，與周圍明顯不同。龐北嘴角一揚。他沒有立刻破門，而是緩緩退後兩步，抬起16a1，槍口對準那三塊青磚正中，冷靜扣動扳機。噠噠噠！三發點射，精準命中同一位置。土屑紛飛，青磚碎裂，露出後面幽深洞口。洞內，陳言正蜷縮在狹小空間裡，左手死死捂住不斷滲血的右腿傷口，右手卻仍緊握一枚黃銅色手榴彈，拉環已摘下，拇指死死壓住擊針——只要鬆開，三秒後，這裡將化為齏粉。“龐北”他聲音嘶啞，混著血沫，“你贏了可你也得陪我一起”龐北站在洞口，槍口垂下，靜靜看著他。“陳言，你真以為，你手裡捏著的是命？”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你手裡捏著的，是你這輩子最後一口喘氣的機會。”他慢慢彎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刀鋒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冷光。“你聽說過‘鈍刀子割肉’麼？”陳言瞳孔驟然收縮。龐北將匕首輕輕放在地上，刀尖朝向自己。“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聲音輕緩，像在談一筆生意，“第一，你鬆手。我讓人給你止血，送你去醫院。你這條命，我保下了。”“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言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掃過他沾滿泥汙與血漬的軍裝領章，“你鬆手之前，我先把你右手剁下來。然後，再剁左手。再然後，是兩條腿。你數著，一、二、三數到七，我剁完第七刀，你還沒鬆手——我就把你的心臟，親手挖出來，看看是不是跟你的骨頭一樣硬。”陳言喉嚨滾動，額角青筋暴跳，握著手榴彈的手指關節泛出駭人慘白。龐北靜靜等待，呼吸平穩，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洞內死寂，唯有陳言粗重的喘息與血液滴落在地的“嗒、嗒”聲。終於，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鬆開了壓住擊針的拇指。手榴彈“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彈體在泥地上滾了半圈，停住。龐北俯身，拾起手榴彈，看也不看，隨手扔進角落陶罐，“咚”的一聲悶響。他這才直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卷醫用繃帶，扔到陳言面前。“自己包紮。”他說，“包好以後，爬出來。我給你五分鐘。”陳言怔怔望著那捲潔白繃帶，又抬頭看向龐北。火光映照下，對方臉上那道新鮮血痕蜿蜒如蛇，可眼神卻清澈得像山澗溪水，沒有恨意，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仁慈。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著碎肉的黑血，身體蜷縮得更緊，肩膀無法控制地抖動。龐北沒再說話，轉身走出漁寮。外面，火勢漸弱，海風捲著硝煙與鹹腥味撲面而來。灘頭上，倖存的七名特務已被押解至中央空地，雙手反綁，跪成一排。安東列夫拎著根橡膠警棍，正挨個敲打他們的膝蓋，確保沒人敢抬頭。“北哥！”黑龍小跑過來，遞上一支還在冒煙的訊號槍，“繳獲的，裡面還剩兩發。”龐北接過，掂了掂，忽然抬手，朝著港城方向的夜空，扣動扳機。“嗖——砰！”一枚猩紅訊號彈撕裂長空，炸開一朵巨大而淒厲的血色煙花。那光芒，足以照亮三十公里外港城碼頭最高的吊塔。曲先生站在飛機舷梯上，正欲登機，忽見天際乍現異色，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認得那顏色。那是他們組織內部，最高級別的“血詔”訊號——代表行動徹底失敗，執行者全員覆滅，且主謀已暴露。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舷梯上。而此時，龐北站在灘頭最高處，海風吹動他沾血的衣角。他望著那朵緩緩消散的血色煙花，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身後每一個人耳中：“告訴港城那邊，今天的事，是我龐北一個人乾的。跟島上任何人無關。”“也告訴曲專員——”他頓了頓，彎腰撿起一塊被炸得焦黑的船板，上面隱約可見“港九航運”四個褪色紅字。“下次，我親自登門，給他燒紙。”海風嗚咽，捲走最後一縷硝煙。遠處，天邊已透出一線青灰。黎明，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