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微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像冰冷的鋼針，穿透了嘈雜，精準地刺入每一個獸人的耳膜。
“看看我們！”
他攤開覆蓋著薄鱗的手掌，指向周圍的廢墟和遠處其他部落升起的、象徵敵意的狼煙。
“我們像被拔了牙的座狼！困在這小小的泥坑裡！互相撕咬，流著毫無價值的血！”
“為了什麼？一片長不出多少果子的林子？一條渾濁的小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矇昧的尖銳。
“愚蠢！短視！”
“我們的世界，遠比這破林子、這小溪大得多！我們的敵人，也遠遠不只是隔壁部落那幾個拿著破石斧的蠢貨！”
他猛地轉身，指向更廣闊的天地。
“人類在河邊築牆，精靈在樹上唱歌，矮人在山裡挖洞！他們都佔著最好的地方！”
“而我們呢？像野狗一樣在廢墟里刨食！”
“這不是獸人的命運！獸人的榮耀不該被埋葬在這片垃圾堆裡！”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眼中智慧的光芒如同燃燒的星辰。
“我，白知微，在此向先祖之靈，向腳下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地，立下誓言！”
“我將不惜一切代價！用我的智慧！用我的生命！用敵人的鮮血！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一統帝國！”
“一個囊括森林、河流、平原、山脈的帝國！”
“一個讓所有種族，在獸人的戰旗和秩序下顫抖臣服的帝國！”
“獸人的榮光，將照耀整個世界！我們的名字，將被刻在歷史的磐石之上，永不磨滅！”
“這便是我的帝國計劃！以血與火為基石，以智慧為權杖！誰願追隨？”
死寂。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篝火噼啪的爆響。
獸人們面面相覷，巨大的獠牙無意識地摩擦著。
帝國統一？
聽起來像薩滿巫醫喝多了迷幻草藥後說的瘋話。
但白知微眼中那燃燒的、不容置疑的光芒，和他話語中描繪的那幅宏大到令人眩暈的圖景，
卻像滾燙的烙鐵，印在了這些習慣用肌肉思考的生物那矇昧的心智上。
張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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