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派往北平的探子回報,燕王府確實一片混亂,時常見到道士、僧人出入,為燕王驅邪治病。
燕王本人則深居簡出,偶爾露面也是神情恍惚,言語乖張。
這些訊息傳到南京,齊泰、黃子澄等人將信將疑,但更傾向於認為這是朱棣為爭取時間、麻痺朝廷而演的戲。
張衛國聽到這些傳聞,心中瞭然。
這熟悉的橋段裝病、裝瘋,正是歷史上朱棣在起兵前麻痺建文朝廷的經典策略。他知道,風暴真的臨近了。
他夜觀天象,記錄中寫道:
“北斗勺柄直指燕地,其光慘淡,太微垣西有黑氣如龍,直衝軒轅。大凶,主兵禍起於宗親,帝星搖動。”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寫了一份措辭極其隱晦的奏疏,提醒皇帝北方氣運有變,恐有奸人乘隙,宜加強戒備,穩守中樞,並再次委婉提及親親之道,宜加撫卹。
他知道這可能毫無作用,甚至可能引來猜忌,但想到朱元璋的臨終託付,他還是決定盡最後一點提醒的義務。
奏疏呈上,如石沉大海。
朱允炆或許看到了,但並未重視。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齊泰、黃子澄等人制定的、針對燕王的逮捕計劃所吸引。
朝廷的計劃是,任命工部侍郎張昺為北平布政使,謝貴為北平都指揮使,秘密赴北平接管行政和軍事權力,並暗中聯絡北平城內忠於朝廷的將領,伺機逮捕燕王府主要官員,進而控制或廢黜燕王本人。
同時,長興侯耿炳文率大軍在真定一帶集結,作為後援,一旦北平有變,即刻北上平亂。
然而,這個看似周密的計劃,卻低估了朱棣在北平多年經營所形成的人心向背和控制力,也低估了朱棣及其謀士的決心與應變能力。
建文二年六月,張昺、謝貴抵達北平,開始行使職權。
他們試圖拉攏、分化北平的軍政官員,但進展緩慢。
燕王府雖然表面瘋癲混亂,但對北平城的實際控制並未放鬆。
張信等人雖受朝廷密令,但懾於燕王往日威勢,且對建文朝廷急切削藩的政策心存疑慮,行動猶豫不決。
七月,朝廷認為時機成熟,密令張昺、謝貴逮捕燕王府官屬。
訊息走漏,燕王府提前得知。
七月初五,燕王朱棣突然病癒,召集王府護衛及心腹將領,於殿中設伏。
他當眾撕毀朝廷要求逮捕其官屬的密令,涕淚交流,慷慨陳詞,痛斥齊泰、黃子澄為奸臣,離間皇家骨肉,逼迫藩王,並聲稱自己是被迫起兵清君側、靖國難。
這就是著名的靖難誓師。
隨即,燕軍迅速行動,在張玉、朱能等將領的指揮下,攻佔北平九門,控制全城。
張昺、謝貴猝不及防,被誘殺。北平都指揮使張信見大勢已去,轉而投靠燕王。
一夜之間,北平易主。
訊息傳到南京,朝廷震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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