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周清遠跟著祁同偉回辦公室。
電梯裡，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周清遠壓低聲音：“祁省長，今天會議議程臨時一改，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祁同偉看著跳動的樓層，語氣很平：“臨時調整，也是程式的一部分。”
“可他們這擺明了是在給您降溫。”
周清遠憋著一口氣，話裡都帶著不忿。
祁同偉把手裡的會議夾遞給他。
“降溫，不是壞事。”
電梯門緩緩開啟，他邁出去時，丟下一句。
“火太大，鍋先頂不住。”
下午，省政府辦公廳秘書九處。
周書語坐在一摞摞檔案後面，低頭核對全省基建專案的驗收臺賬。
她剛調來辦公廳不久，九處管綜合材料，天天接觸的都是各地報上來的資料。
資料都挺漂亮。
可太整齊了，反倒不對勁。
好幾個縣的道路改擴建專案，驗收日期像是商量好了，卡得一模一樣。
施工日誌缺了好幾頁，監理簽字卻齊得像印上去的。
還有兩個水利配套專案，竣工照片裡那片天空和雲，連形狀都差不多。
周書語沒聲張，只把這些疑點悄悄記成一張內部備忘小表，沒敢在正式材料裡直說。
她只在流轉單末尾，謹慎添了一句。
“建議對部分專案驗收流程真實性，進行抽樣核查。”
九處副處長看完，眉頭一下皺起來。
他抬頭看她，語氣還算客氣：“周處，這話有點硬。”
周書語沒退：“我沒說專案造假。我只建議抽核流程。”
副處長把筆放下，語氣放緩了些：“您剛來辦公廳，有些話得學會繞著說。下面地市報材料，背後都有分管領導簽字畫押。您這麼一寫，傳下去，容易成了省裡不信任基層。”
周書語安靜了兩秒。
“那我改成建議基層單位進一步完善佐證材料？”
副處長這才點頭，笑了一下：“這就對了。聽著也順，意思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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