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源種最後一絲金色光芒融入丹田的那一刻，李衍道睜開了眼睛。
神選之地的天空依舊是那種淡淡的金色，沒有晝夜交替，沒有寒暑變化，時間的流逝只能依靠體內修為的增長來估算。
他攤開手掌，掌心原本託著源種的位置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那是源種精華被徹底抽離後殘留的渣滓。
蒼玄畢生修煉的積累，從源徒到源王的完整感悟，對三千規則的全部認知，此刻已全部歸他所有。
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被神選之地的源霧一卷，散得乾乾淨淨。
他從水界珠中取出第二樣東西。
吞噬神分身被水界珠吞噬後凝聚的那顆暗紅色珠子。
珠子拇指大小，通體光滑，內部那條深紅色光帶流轉不息。與蒼玄源種的溫潤厚重不同，這顆珠子拿在手裡觸感冰涼刺骨。
珠子裡封存的是吞噬神分身蘊含的全部吞噬本源法則，以及那具分身在證道墟漫長歲月中積累的每一分力量。
分身雖只攜帶了本尊一成的戰力，但它不是臨時凝聚的消耗品。
它是吞噬神留在仙界的眼睛和手，是主持神選、培育噬源花、監控天道侵蝕的核心樞紐。
吞噬神為了讓它在仙界長期存在並獨立行動，在其體內灌注的本源法則數量，遠比一具普通分身應有的份額要多得多。
李衍道將珠子握在掌心，重新閉上眼睛。
暗紅色珠子在接觸本源大道之力的瞬間便開始融化。
整顆珠子同時軟化，從固態過渡到液態，再從液態化作一團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暗紅色霧氣。
霧氣沿掌心經脈湧入體內，與蒼玄源種殘留在經脈中的最後一絲金色力量相遇。
兩種力量接觸的瞬間，他的經脈裡像同時引爆了數百顆雷珠。
蒼玄的力量走正統本源的路子，溫和厚重，像一條寬闊平緩的大河。
吞噬神分身的力量則是純粹的吞噬法則，霸道凌厲，像一把燒紅後刺入冷水的刀刃，所過之處經脈都在劇烈抽搐。
兩種力量互不相容，在經脈中彼此衝撞，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
李衍道咬緊了後槽牙。
這種痛感他並不陌生，當初煉化蒼玄源種最核心部分時，經脈就經歷過一次類似的撕裂與重組。
只不過那一次是單一力量的衝擊，這一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以經脈為戰場。
本源大道之力從丹田湧出，化作金色光膜附著在經脈內壁上，試圖將兩股力量隔開。
但光膜剛一形成就被撕裂，撕裂後再次形成，再次被撕裂，迴圈往復。
四旺坐在源力池另一側，碧綠珠子懸在身前緩緩轉動。
他的神識籠罩著整座環形山，李衍道體內能量衝撞的波動自然瞞不過他的感知。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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