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睜開眼，看著那團灰雲。
他能感覺到灰雲裡的氣息跟界外灰霧不同。
灰霧是散的，像被水泡爛的舊棉絮，一抓就碎。
而這團灰雲裡的氣是擰著的，每一絲都有方向，有重量，有活意。
三生從水界珠深處浮上來，身形比三天前清晰了許多，眉眼已經完全能看清了。
它仰頭看著那團灰雲：“這是界源氣。
神王之上才接觸得到的力量。至高神修煉的東西。”
“我沒法操控它。”
李衍道試了一下，源力剛一靠近那團灰雲就被彈開了，像手伸進了一股急流裡，抓不住任何東西。
“我可以。”三生說，“這件主神器是我在執掌。
神器裡的界源氣，由器靈調動。”
“你試試。”
三生抬手，指尖對著那團灰雲輕輕一撥。
灰雲像被線牽住的風箏，跟著三生的手勢朝左邊移了三寸，又朝右邊移了四寸，再朝下方沉了兩尺，最後停在一棵七品赤炎道果樹的上方。
三生再一撥，一縷灰氣從雲團裡分出，落在那棵樹的根上。
赤炎道果樹的樹幹震了一下。
然後葉片開始變厚，葉脈從淺綠轉深，枝頭幾顆原本還要百年才能熟透的果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轉紅。
果皮表面浮出一層薄薄的金色油光。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息。
李衍道走過去，摘了一顆果子託在手裡。
果肉比正常的赤炎道果緊實，香氣濃了一倍不止，核裡的生機像燒開了的水一樣翻湧。
“催熟。界源氣的第一種用法。”
三生又撥了一縷灰氣，這次落在一柄擱在神國邊緣的三階法則神器上。
那神器是上次從界外撿回來的殘件，劍身斷了一半，劍柄上的符文黯淡無光。
灰氣覆上劍身，斷口處的金屬開始蠕動，像活過來的蟲子一樣朝前長，劍尖一寸一寸地伸出來，劍柄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
三十息後，那把劍已經恢復了完整的三階形態，鋒口上的寒光比斷前還亮了兩分。
“修復神器。或者說，強化。”
李衍道把果子放回枝頭，看著那把劍，“第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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