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六百年裡他每隔一段時間派一批分身過界門。
不多，每次三五具，進去之後直奔城西方向，看一眼花根便散。
神界那邊攔得越來越緊，他派進去的分身存活時間也越來越短，但每一批都至少有一具分身能撐到井邊，看一眼再散。
花根一直縮在原處，黑瘤表面幹皺，井口的銀草灰也沒換過，一切正常。
千年到了。
舊灘上的灰藤柵欄已經連成了一道完整的牆，藤面光滑，反射著灰霧裡透下來的暗光。
花根鬚覆蓋了整片舊灘地面，鬚根交織如網，最深的幾條已經探入虛空深處，不知通往何處。
灰白長衣神王從明線旁站起來，拍了拍長衣下襬沾的黑沙，朝舊灘北緣那扇界門走去。
他站在界門前，抬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大圈。
圈裡灰霧翻滾，一具接一具灰影從霧中走出，與上次不同，這次分身身上裹的不是灰甲，而是一層極薄極貼的灰膜，膜面平滑，沒有縫隙。
一共四十三具，比他第一次派的多出四倍有餘。
分身們在界門前整整齊齊站了三排，第一排十五具，第二排十五具，第三排十三具，面向界門裂縫，姿態一致，像三排等人發令的兵。
灰白長衣神王沒有發令。
他只是把界門裂縫朝兩邊推了推，裂縫擴開半尺，然後轉身走回明線旁坐下。
他坐下的同一瞬間，四十三具分身同時動了。
沒有先後，沒有快慢，四十三具灰影同時側身擠入界門，裂縫口劇烈抖動了一下，邊緣崩落了大片碎屑，但門沒有塌。
四十三具分身進入太初神界之後沒有分散。
它們像一片壓得很低的灰雲，貼著荒灘地面朝南面疾行。
荒灘上守著的源帝比千年前多了兩倍不止，界門正前方三十丈內布了四重法則鎖鏈網，網的密度比千年前密了幾乎一倍。
第一批衝進網的分身被鎖鏈絞碎了十一具，剩餘三十二具從網緣兩側繞過，沒有停頓。
四旺從藥王域趕來的路上就收到了緊急傳訊。
他沒有騎馬，用木法則在自己腳下裹了兩團厚實的木靈光，一步邁出去就是數里地。
到荒灘的時候第一批分身已經突破了第二道防線。
荒灘上橫七豎八地鋪著灰影散去的殘渣，地上多了幾道深溝，溝沿泛著灰色的餘煙。
他站在荒灘邊緣，這次沒有先放木芽須。
他將雙手貼在身前地面上，掌心朝下，木法則從指間滲入土中。
荒灘地底隨即翻出一排極粗的樹根，根鬚溼亮，從地面以下朝上頂，像一道從地底長出來的牆。
那排樹根橫在分身南行的正前方，根鬚交錯緊密，連風都透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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