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沉沉地壓在這座豪華莊園的穹頂之上。
凌晨兩點多,這座往日里車水馬龍、人影憧憧的頂級府邸,此刻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連風穿過樹梢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莊園深處,顧天放依舊靜靜地陷在真皮沙發裡。
他微微闔著雙眸,呼吸綿長而均勻。
那張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再也尋不到半分先前的狂怒與慌亂。
彷彿外界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都與他毫無干係。
莊園內的大部分守衛都被調出去圍剿趙天去了。
這會兒莊園內的守衛,只有不到二十人。
莊園大門口,兩名大漢正筆直地佇立在陰影中。
夜風微涼,其中一人終於熬不住,扯開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用力砸吧了兩下乾澀的嘴唇,低聲咒罵道:“他奶奶的,值夜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困得老子骨頭縫裡都發酸。”
旁邊那人扭頭瞥了他一眼,笑道:“知足吧你,總比大半夜被扔出去找那個叫趙天的瘋子強。”
“我聽說那小子是個不要命的煞星,保不齊能幹出什麼出格的狠事來。”
“那倒也是……”先前那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地附和,“熬夜總比把命丟了強。”
“你們倆,倒還挺了解我的。”
就在這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帶著幾分戲謔與慵懶的男聲,突兀地從前方濃重的黑暗中飄了過來,宛如鬼魅。
兩名守衛渾身汗毛倒豎,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警覺性讓他們瞬間繃緊了神經。
“什麼人?!”
伴隨著一聲低喝,一個修長的身影從前方的黑暗深處晃晃悠悠地踱步而出,漸漸融入了慘白的月光下。
他雙手插兜,神態悠閒的就好像在逛公園一樣。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兩名守衛的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趙天!”
趙天的照片早已傳遍了整個“聚龍堂”,他們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張臉?!
兩人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間,準備拔槍射擊。然而,他們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霎那間,兩人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涼意。
下一秒,他們的意識便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妖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具軟倒的屍體旁,手腕輕轉,甩落了月牙形短彎刀上沾染的幾滴殷紅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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