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罰罪二話不說,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往劍凡塵嘴裡灌。折騰了好一會兒,劍凡塵才勉強壓下傷勢,環顧一週後,他將自己的遭遇說了出來。
昨日,劍閣全體劍修下山。
他剛一入迷霧,就對上了邪修大長老水千愁,二人約定單挑,打的火熱。劍光與黑水匹練從地面纏鬥到遠端,誰也奈何不了誰,殺的難分難解。
就在這時,猿定海從側翼偷襲了他。
那頭金毛巨猿以燃燒血脈為代價發動的全力一擊,趁他全力應對水千愁時重重砸在了他後背。
他當場被轟飛數十里。
若非劍心通明預警,他在最後一刻本能地偏了半分,那一拳足以將他的脊椎砸斷,要了他老命。
即便如此,他也受了極重的內傷。
知曉再戰下去,只會更加吃虧。
他便開始戰略撤退。
猿定海和水千愁則是對他緊追不捨。他一路奔逃,誤打誤撞之下,闖進了迷霧最深處。
那裡沒有妖獸,沒有蠻族聯軍,沒有翻湧的灰霧——或者說,所有的灰霧都來自那裡。
他看到了一個骷髏頭。
那骷髏頭足有一座山峰那麼大,通體雪白,骨質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蠕動,像是活著的血管。
它的嘴是大張著的,數以萬計的邪修在它的上下頜之間往來穿梭,將堆積如山的妖蠻屍體和人族屍體一具接一具地扔進那張巨口之中。
每吞入一批屍骸,骷髏頭的眼眶和鼻腔中便噴出大股大股的灰霧,霧氣濃得近乎液態,翻湧著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化為九怨斷靈陣的一部分。
整個過程就像是往灶膛裡添柴:
屍體是柴,骷髏是灶,灰霧是煙。
籠罩了半個皇朝東域、侵蝕著劍幕長城的九怨斷靈陣核心,就是這樣一口焚燒屍骸的爐子。
在見到這頭顱那一刻,劍凡塵就知道,必須要毀掉它,否則,任由它這樣吞吃屍骸,播散灰霧,劍閣最後的底牌劍幕長城,怕是很快就會被攻破。
他強撐著傷體,施展出本命劍訣,霎時間,汪洋大海一般的恢宏劍氣,鋪天蓋地砸向地面。
毫無防備的邪修被劍氣絞殺了一大片。
但承受劍氣最多的骷髏頭,本身只是表面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骨屑都沒崩下來多少。
更詭異的是,劍光尚未消散,一道灰影便從骷髏的眼眶中飛出,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劍凡塵反應過來之前鑽進了他體內。
劍凡塵當即感覺到一股陰冷到極點的力量沿著經脈逆行而上,直衝識海,本就嚴重的傷勢驟然加劇,渾身靈力被那道灰影攪得幾乎失控。
他咬牙壓制住體內的異變。施展劍訣,想要再出一劍,可惜,猿定海和水千愁已經追了上來。
一番廝殺之後,他拼盡全力才擺脫追擊,帶著一身傷逃回了赤霄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