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邪修家族,之所以願意同妖蠻合作,為的是透過妖蠻和人族戰爭,搜尋充足血肉屍骸,祭煉出半步帝君境戰爭傀儡。可誰能想到……
邪神竟然復甦了!!!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早就魂飛魄散了嗎?
族中老祖守著邪神頭顱修煉數萬年,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如今,剛要給這腦瓜殼安排點兒節目,祂就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不純坑人嗎?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彩司命一把揪住她衣領,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人族一個沒死,你我兩族卻幾乎死絕。這個傢伙明顯來者不善——再不干他,他就要幹咱們了!你是想跪著等死,還是站著拼一把?”
水千愁掙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歪的衣領,斟酌片刻,才用一種古怪語氣道:“你若不主動挑釁,不去冒犯他——他應該不會對你我出手。”
彩司命一愣:“當真?”
水千愁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緊,但語氣已經越來越篤定:“邪神以萬靈為食,但他的食譜上從來沒有特定目標。他不會專門針對你我,就像你不會專門去踩死某一隻螞蟻。你只要不擋他的路,不在他面前晃悠,他大機率——懶得理你。”
“何況……”
她面色複雜地看了彩司命一眼。
“何況什麼?”彩司命追問。
水千愁苦笑:“你背後站著九族帝君,在三界即將合一這樣的關鍵時刻,邪神怕是也要有所顧忌。”
“只要擺正態度,不給這位發飆理由,我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去主動開罪九族帝君。”
“總該不會主動站人族,自尋死路吧!”
聞聽此言,彩司命悟了。
對著灰袍邪神方向,二話不說,撩起戰袍下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跪得極其標準——腰背挺直,雙手扶膝,表情肅穆,像是在祭祖。
猿定海愣了一瞬,看看彩司命,又看看遠方那尊灰袍魔影,隨即也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彩司命旁邊。然後是其他獸尊,然後是妖王,然後是大妖,然後是所有還活著的妖蠻將士……
曠野之上,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從城牆下一直鋪到天際線。所有人都跪的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像一群做錯了事正在等家長髮落的小崽子。
……
城牆之上。
劍凡塵、公羊罰罪、蔣伯約等人都看傻了。
公羊罰罪站在垛口後面,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劍凡塵扶著垛口,望著城外那片黑壓壓跪倒的妖蠻和那尊負手立於虛空之上的灰袍魔影,沉默了。
蔣伯約沒有說話,但他那雙總是半閉半睜的老眼此刻完全睜開了,眼中有劍光在流轉,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
誰都沒想到,耿昊肩上扛著的那個只會乾飯、蹭酒、嚷著吃肉的小老頭,來頭竟然這麼大。
一場復甦,竟然幹慘了妖蠻聯軍。
……








